思虑间,洞府内时光悄然流逝了三日。
此刻,暖阁之中十枚新复制出的高品质四象五行元石整齐码放,而暖阁门外的地面上,赫然陈列着五口一模一样的飞剑和机关人,件件都与原品一模一样。
终于完成了!
李元青心中涌起一阵难得的兴奋,有了这些备用飞剑和机关人,今后无论是长途赶路还是应对突发追杀都多了几分底气。
他将新旧飞剑和机关人分门别类收好,又将十枚新元石则妥善存入贴身的须弥袋中。
而后,他身影一晃便离开了拂尘洞府,回到了客栈的房间。
小肥狗依旧忠实地守在原地,见他出现,立刻兴奋的凑过来蹭他的腿。
窗外天色已是大亮,李元青将小肥狗收回了灵宠袋,推开了房门便准备去往花园山会一会那个平川大夫。
清晨的楚汉城已经开始苏醒,街巷间飘荡着过早摊子的热干面香气。
李元青刚走到客栈门口不远处的一条窄巷口,正准备使用御风术赶路,忽然听见一阵压抑却激烈的争吵声。
“我都打听清楚了!育婴堂的那些活菩萨不但能养活孩子,还能养得白白胖胖的,甚至还会搭上路费将孩子送到海外去!送给海外那些有钱的人家去养!”
“海外,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好?!”
“你根本不懂!海外地广人稀,土地多得种不完,果子挂在树上烂了都没人摘!那里的人比咱们东吴的有钱人还更有钱!”一个妇人带着哭腔的低叫道,“囡囡过去,是去过好日子的!跟着我们早晚只有饿死、病死的份儿!”
李元青脚步一顿,侧身隐在巷口望去。
不远处是一对面色蜡黄的年轻夫妻,看上去日子并不好过。
妇人怀里抱着个约莫两三岁的女娃,男人则一言不发的抱着头蹲在墙根,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
“你说话呀!”妻子推了他一把,泪珠滚落,“咱们不能太自私!要为了囡囡好……”
男人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
“那可是咱们的亲骨肉!送去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
妇人激动起来:“什么万一!你知道这些年街坊邻居有多少人都送了孩子过去享福么?为什么他们的孩子都可以去享福,我们家囡囡不能去享福?你知不知道那个田字教每年都要做多少善事么?那里头的那些洋修士都是最最心善的大善人!孩子过去是享福的!总比……,总比跟着我们一辈子吃苦强!”
男人看着妻子怀里懵懂的女儿,又看了看妻子枯黄憔悴的脸,眼中的痛苦几乎要不能自己!
良久,那个男人终于叹了口气。
“如果囡囡真的能去享福……,也好!”
李元青的心猛地一沉,前几天育婴堂的那些真相此刻如冰水浇头,令他打了个寒颤!
不过他不能直接走过去告诉他们育婴堂的真相,因为那样不但会暴露自己,恐怕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可是,怎么委婉的劝说他们呢?他忽然想起了自己记忆深处的狗娃,每一次想起狗娃他的心口都像被钝刀狠狠地来回划拉,那种思念的煎熬对他来说是永远无法抚平的伤口,所以这种事情,即使是再危险他也不能不管!
李元青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缓步走了出去。
“这位大哥,大嫂……且慢!”
夫妻俩愕然抬头,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修士。
“你的口音……,不是我们本地人吧?”
李元青笑了笑,笑容却既是苦涩又有些真诚,他指了指那小女孩,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的确不是你们本地人!不过我也有个孩子,和你们的囡囡差不多大,后来……分开了,再也见不着了……,你们知道这世上最熬人的痛苦是什么吗?不是穷也不是苦,而是看不见我的孩子,不知道她冷不冷,饿不饿,也不知道她想不想自己的爸爸……”
李元青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他痛楚的扭过头去抬起来,尽量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
“从那以后,我的心里头好像就永远缺了那么一块肉,有的时候听见有别的小孩喊爸爸,我都会忍不住回头去看,平日里如果忙着修炼的时候还好,可是如果我空下来,那滋味……”
李元青顿了顿,眼圈微微发红:“每次我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可如果不小心又想起了她,那种难过立刻就彷佛钱塘江的潮水般排山倒海的压过来,压得我无法呼吸,你们就相信我吧,每个孩子都是爹娘的心头肉,千万不能分开!否则就会像我这样,永生永世活在折磨之中!”
那对夫妻看得怔住了。
妇人抱紧了怀里的孩子,男人蹲着的身躯晃了晃。
李元青看着他们,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羡慕的悲哀:“一家三口就算日子再难,可至少你们的孩子还在你们眼前,随时都能抱着能摸着,能听见她叫爹娘……,这比什么都强,真的!”
男人猛地站起身,一把从妻子怀里接过女儿,紧紧搂在怀里粗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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