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的病,一天比一天重。
她躺在炕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整个人陷在破旧的被褥里,就像一具快要风干的骷髅。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汗臭和挥之不去的霉味,让人喘不过气。
她已经好几天水米未进了,就靠着秦淮茹从外面借钱买来的一点参汤吊着一口气。
这天晚上,她忽然回光返照一般,精神了许多。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光亮,死死地抓住秦淮茹的手。她的手干枯冰冷,像一对鸡爪,力气却出奇的大。
“淮……淮茹……”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了的风箱。
“妈,我在呢。”秦淮茹连忙凑过去,把耳朵贴到她的嘴边。
“去……去找林渊……”贾张氏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求他……你跟他说,就说我老婆子错了……求他给你点菜……他家院子……里种的菜……”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睛里满是希冀和恐惧。
自从上次林渊回来,院子里的人都在传,说林渊现在是天大的官,他拿出来的东西,都是神仙用的宝贝。
特别是他让人从基地运来的那些蔬菜,给施工队加餐,吃过的人都说,那玩意儿吃一口,浑身都有劲,比吃人参还管用。
贾张氏就惦记上了。她觉得,那肯定是神药,只要能吃上一口,她的病就能好。
秦淮茹的脸色,苍白如纸。
去找林渊?
她怎么敢去?
这十年来,她为了好吃懒做的棒梗,为了这个被掏空的家,耗尽了所有的心血。
她早就从一个风韵犹存,让院里男人惦记的俏寡妇,变成了一个面容憔悴、眼神麻木的中年妇女。岁月的风霜,在她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她恨林渊。她觉得如果不是林渊,她家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但她更怕他。
林渊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像是能把她心里那些龌龊的、贪婪的念头看得一清二楚。
那种被洞穿的感觉,让她不寒而栗。
可是,看着婆婆那双充满乞求的眼睛,听着她那微弱的呼吸声,秦淮茹的心又软了。
再怎么说,这也是棒梗的奶奶,是她伺候了半辈子的婆婆。
为了婆婆最后的念想,也为了自己心里那最后一丝不甘,她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她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屋子,在院里的水龙头下,用冰冷的水胡乱地洗了把脸。
她看着水盆里自己那张憔悴的脸,用力地搓了搓,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然后,她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正在热火朝天施工的,既熟悉又陌生的院子走去。
工地的门口,被许大茂带着几个工人拦着。许大茂正靠在门框上,叼着烟,一脸的耀武扬威。看到秦淮茹走过来,他斜着眼,吐了个烟圈。
“哟,这不是秦姐吗?有事?”
“我……我想找林专家。”秦淮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林专家是你想见就见的?”许大茂嗤笑一声,但转念一想,又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行吧,看你可怜,我替你通报一声。等着。”
没过多久,许大茂出来,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林专家让你进去。”
秦淮茹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那个已经大变样的院子。
原来的砖墙被推倒了,取而代之的是高大厚实的混凝土墙体,墙头上还隐约能看到一些金属装置。院子中央,一栋崭新的,充满现代感的二层小楼已经初具雏形。
林渊就站在小楼二层的露台上。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长裙,气质高雅,皮肤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是苏曼卿。
两相对比,秦淮茹瞬间感觉自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看到了天上的明月。她自惭形秽,连头都抬不起来了,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旧衣服,仿佛也变得滚烫。
她不敢再往前走,离着小楼还有十几米远,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满是沙石的地上。
她朝着露台上的林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林渊……不……林专家!”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和体面,“我求求你,我给您磕头了!
我婆婆……她快不行了……您发发善心,赏我们一口吃的吧,就一口……”
她哭得涕泗横流,额头磕在地上,沾满了泥沙。
露台上,林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苏曼卿看着下跪的秦淮茹,眉头微蹙,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林渊身边。
林渊的声音,从上方飘了下来,很平静,却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在秦淮茹心上。
“十年前,在这个院子里,你们一家人,伙同易中海他们,想抢我的房子,想占我父亲的抚恤金,想把我赶出去,让我流落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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