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昭递完帕子，并未立刻离开，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只是默不作声地站在叶明霄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淡淡地扫过桌上的人群，尤其是…正和林云飞笑闹的贺驰。
贺驰感受到目光，抬头对上陆清昭清冷的眸子，笑着举杯示意：“陆仵作，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此次多亏了你！”
陆清昭面无表情地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微微颔首，抿了一口，算是回应。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冷凝。
柳当归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故意凑到叶明霄耳边，用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人听到的声音“窃窃私语”：“哎，看见没？有人坐不住了哦…这醋味儿，啧啧，比老夫的药还冲…”
叶明霄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手忙脚乱地去捂柳当归的嘴：“柳大爷！您…您别胡说八道！”
陆清昭的耳根似乎也微微红了一下，他冷冷地瞥了柳当归一眼，眼神如刀。柳当归立刻做出一个给嘴巴上缝上的动作，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贺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随即露出一个爽朗又带着点揶揄的笑容，非常识趣地不再给叶明霄夹菜，转而和林云飞拼酒去了。
陆清昭这才像是满意了，又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继续慢条斯理地喝他那杯凉茶。
经过这么一打岔，叶明霄只觉得脸上的热度久久不退，连美味的饭菜都有些食不知味了，心跳一直很快。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对面的陆清昭，却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又迅速各自移开。
一种无声的、微妙的、带着点甜涩和尴尬的气氛，在喧闹的宴席中悄然蔓延开来。
庆功宴仍在继续，欢声笑语不断。
而某些潜流，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改变了方向。
月渐西斜，宴席终散。
微醺的众人在互相搀扶下各自离去。
叶明霄站起身，因为右手不便和些许的酒意，身形晃了一下。
一左一右，两只手同时伸过来扶他。
一边是热情爽朗的贺驰：“叶县丞，小心！”
另一边，是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走近、面色清冷的陆清昭，他的手只是虚虚地扶了一下叶明霄的肘部，便很快收回，语气平淡：“…看路。”
叶明霄看着身旁的两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没事没事，就是坐久了腿麻…我自己能行。”
他深吸一口微凉的夜风，看着天空中疏朗的星辰，心中一片安宁，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对未来隐隐的期待。
风波暂歇，长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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