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飞和小乞丐被成功救回，抓获一名新的邪教徒，但县衙内的气氛并未轻松多少。被抓的教徒同样处于那种浑浑噩噩、问不出所以然的状态，令人挫败。
邪教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两次献祭仪式被破坏，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他们只会更加隐蔽和疯狂。
叶靖安下令加强对那名新俘虏的审讯和医治，同时加派人手在全城及周边村落暗访，寻找任何与邪教符号、奇异香气或失踪人口相关的蛛丝马迹。
陆清昭则再次将自己关进了仵作房。这一次，他面前铺开的不仅是证物，还有从那个废弃祭坛地穴和染坊中悄悄拓印下来的、更加复杂的符号图案。他试图从这些扭曲的线条和结构中，找出某种规律或源头。
林云飞经过一晚休息，恢复了大半活力，虽然对被迷晕掳走一事耿耿于怀，但更多的是憋着一股要揪出幕后黑手的劲头。他主动帮着衙役们巡视，利用自身高超的轻功在屋顶巷弄间穿梭，监视着城中的异常。
而叶明霄，则陷入了某种自我质疑的焦灼之中。他看着陆清昭冷静睿智、屡破关键，看着林云飞武功高强、行动力惊人，甚至看着衙役们都能奔走搜查。反观自己，似乎除了最初发现布料、以及一些细致的观察外，在整个过程中并未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甚至在危机时刻常常需要他人保护。
这种“无力感”让他十分难受。他渴望能真正帮上忙，而不仅仅是作为一个被保护的对象。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杂念抛开，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案件本身上。他走到陆清昭的仵作房外，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陆清昭略显疲惫的声音。
叶明霄推门进去，看到陆清昭正对着一桌子的符号拓印凝神思索，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有什么发现吗？”叶明霄轻声问道。
陆清昭揉了揉眉心，摇头：“这些符号比想象中更复杂，看似混乱，却又隐含某种规律，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变体符文…暂时没有头绪。”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少见的烦躁。线索似乎很多，却始终无法串联成指向核心的线。
叶明霄走到桌边，目光也落在那些拓印上。红色的线条扭曲盘绕，构成令人不安的图案。他仔细地看着，努力回忆着自己读过的那些古籍、地方志、甚至一些杂谈怪论。
忽然，他的目光被地穴中拓印下来的那个最复杂符号的某个细节吸引了。那是一个类似于三重旋涡又像是扭曲眼眸的中心点，旁边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忽略的辅助笔画。
“等等…”叶明霄微微蹙眉，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虚点着那个细节，“这个笔画走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嗯？”陆清昭抬眼看他。
叶明霄努力在记忆中搜寻：“不是完全一样，但那种勾连回旋的方式…很像…很像我以前在一本讲述地方民俗祭祀的古残卷里看到过的某种标记…那本书好像叫…《荆楚遗风录》？”
陆清昭眼神一凝：“那本书现在何处？”
“是我家中藏书，应该还在我带来的书箱里。”叶明霄道。他赴任时带了不少书籍。
“立刻去找！”陆清昭立刻道。
两人快步来到叶明霄的厢房。叶明霄在几个大书箱中快速翻找，终于从底部抽出一本纸张泛黄、边角破损的线装古书。
他快速翻阅着，手指因为急切而有些颤抖。陆清昭站在他身旁，目光紧紧盯着书页。
“找到了！”叶明霄猛地停在一页上，声音带着兴奋，“你看！”
只见那书页上绘制着几个古老的祭祀符号，旁边配有简短的文字说明。其中一个符号，虽然远比邪教使用的简单，但其核心的结构，尤其是那种三重旋涡般的勾勒方式，与地穴中的复杂符号有着惊人的神似之处！
旁边的文字注释写道：“古傩祭中以舞祈雨，绘此纹于器，喻‘沟通天地，引水泽之气’…”
“沟通天地…引水泽之气…”陆清昭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猛地闪过一道亮光，“水…河边…第一名死者被抛尸水中！第二名死者虽非水边，但其内脏枯萎之状，亦似被抽干‘水泽’！还有那奇异香气，甜腻中带腐朽，亦似水沼之物腐败之味！”
所有的碎片，仿佛在这一刻被叶明霄发现的这个细节猛地串联了起来！
“他们的教义崇拜‘虚无之母’，但其仪式核心，很可能与‘水’、或者说某种‘生命之源’的扭曲崇拜和掠夺有关！”陆清昭语速极快，思路瞬间畅通，“他们不是在简单地杀人，而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试图通过献祭来‘抽取’或‘沟通’某种他们认为是本源的力量！”
叶明霄也被这个推断惊住了，但仔细一想，却又无比合理：“所以王员外小姐可能是发现了他们仪式的秘密而被灭口，那个农户可能是自愿或被选中的早期祭品，而云飞和那个小女孩，则是他们为了完成更大规模仪式而选中的‘更优质’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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