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时分,万新小区出口。
秦开宇站在路灯边上,影子在光影中拖得老长。
他伸出手,对着路灯的光,手指灵活地转动、交叠。
空白墙壁上,一只手影‘狗’跑过去。
没一会儿,出现一只兔子; 紧接着,兔子变成一张人脸; 再一晃荡,人脸变成一只鹅; 最后,手指伸开,变成一只昂扬的大雁。
“爸爸你看,好多小动物。”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秦开宇循着声音看过去。
旁边,一个男人带着小男孩过去,小男孩好奇看两眼,很快便被牵走了。
小男孩朝他挥挥手。
秦开宇也摆了摆手,以示招呼。
男人牵着小男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区的拐角。
秦开宇有些怅然若思地看着,目光在那个方向停留了好一会儿。
不远处的超市门口,老板娘正和一个顾客在说话,耳边传来炒菜的滋滋声。
空气中漂浮着一股食物的香气。
这些日常的杂音将他包裹的同时,却也让他的思绪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石屋里的那个影子,是一个人形,服装很宽松,很像电视剧里古装的打扮。
在他发现蓝线和影子之后,乐山哥便把他们叫了出去。
他们在外面等了大概五六分钟,屋门打开,兔子从里面跳出来,飞快地往他们这边窜出来,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回到石屋,他们只看到空荡荡的屋子:影子不见了,蓝色细线也不见了。
回去以后,乐山哥对此事一字未提,仿佛从未发生一般。
秦开宇不由自主地想:
乐山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做了以后,他能得到什么?
随着大脑对自己形象的刻画越来越清晰,他对某些事情的发生不再保持麻木,很多时候,他会主动去思考。
脑海里出现了一个非常固执、但又带着一丝劝诫的声音:“不要着急,慢慢来,以体验生活的方式去寻找,去打听,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契机,都要找到背后的原因。”
他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又是谁在跟他说话?
“开宇。”
秦开宇回过神,朝声音来源转过身。
陆羽站在前面,肩上背着一个包,略长的刘海底下,深红色胎记若隐若现。
秦开宇不好意思地说:“我又来找你了,没打扰到你吧?”
陆羽摇头:“没有。”
秦开宇开门见山地问:“你还记得那个严夫人吗?”
“记得啊。”想到秦开宇曾经被严夫人操控过,陆羽问,“你又回去找她了?”
“嗯,”秦开宇说,“我有一个疑问,我被严夫人控制的时候,一直觉得你是我创造出来的。”
陆羽一边听一边点头。
秦开宇问:“她跟你是不是也有关系?”
“有可能吧,”陆羽不甚在意地说,“我们目前跟她没有太多交集,主要我最近工作有点忙,没太关注里面的事情。”
这不是她的推脱之词,近段时间她确实不是很上心。
加上端师傅头疼的事情一点头绪也没有,后续还有新年假期,光应付工作就已经耗尽了她的心力。
所以,她的规划是把手头的工作忙完,至于‘模糊地带’里面,她会时不时地抽空逛逛,一边体验生活的同时,一边记录里面发生的变化,不至于让自己完全脱节。
秦开宇沉默片刻。
陆羽看出他正在为什么事情发愁,主动问:“怎么了?”
秦开宇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收回视线,思忖着说:“我跟你聊天的时候,有没有人在观察我们?”
“有,”陆羽没有否认,如实回答,“不止聊天这段时间,还有其他时间。”
她又补充,“我也是其中一个观察者。”
空气安静片刻。
墙壁上,骑着电动车的影子一闪而过,很快又消失无踪。
秦开宇像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缓缓一点头。
陆羽问他:“你害怕吗?”
秦开宇摇摇头,开口道:“我大概能感觉到,一开始很不自在,现在倒是有点开心了。”
顿了顿,他又用轻松的语气补充,“不管我的行为在你们眼里是好是坏,至少有人在关心我。”
这个答案,多少让陆羽有点意外。
她不由自主地说:“没想到你这么乐观。”
说完,她笑了笑。
秦开宇也跟着笑了笑,这个笑容持续了一点时间,他又问:“你去过一个松树林吗?严夫人最新的藏匿点。”
听到这个问题,陆羽终于知道他这一次的目的,她摇了摇头。
即使不知道具体有什么事情,心里已经起了好奇心。
秦开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她:“我把地形画出来了,给你吧。”
陆羽接过来,展开看起来。
地图画得很粗糙,但大概能看明白每个地方有什么,这是一个他们从未涉足过的新区域。
石屋、蓝色线、影子?
这些线索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因为她就卡在韩于莉这个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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