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紫英听闻是萧峰来访,竟是亲自跑到大门口迎接,让一旁的门童惊的掉下下巴来,心中对这位“宝二爷”的评价瞬间拉满。
“宝兄弟,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和柳芳他们就要去府上堵你了!”
他一把抓住萧峰的胳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你上次指点的那几句,简直是金玉良言!我这几日闭门苦思,反复揣摩,感觉……我那股劲儿,通了!”
冯紫英是何等骄傲的人物,身为神威将军嫡子,京城勋贵圈里公认的年轻一辈第一人,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武学上,对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生出如此强烈的敬佩之心。
萧峰那几句看似简单的话,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多年来都未能窥见门径的一扇大门。
萧峰看着他那兴奋的模样,也是朗声一笑:“那便要恭喜冯大哥了!”
“哈哈哈!同喜同喜!”冯紫英不由分说,将萧峰拉进府内,立刻吩咐下人大摆宴席,“今日你我兄弟,定要好好喝一杯!”
在贾府,萧峰做事虽横行无忌,但饮酒还需收敛,除了上次在家宴上放肆了一把,其余时间,贾母、王夫人、袭人等人,都会嘱咐他饮酒适当,爱惜身体等。
所以此刻面对冯紫英这等对他胃口的豪爽汉子,他胸中的豪气也被彻底激发出来。
“冯大哥太客气了!上次与大哥一别,小弟时时想念那痛快淋漓的滋味,今日正好,不醉不归!”
很快,冯府的酒席就已经准备好了。
酒是军中烈酒,菜是大块的炙肉。
两人没有那么多虚礼,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席间,冯紫英不断向萧峰请教武学上的疑难,萧峰也毫不藏私,一一点拨。
从拳脚功夫聊到行军布阵,从北疆风雪聊到京城趣闻,两人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萧峰放下酒碗,神色一正。
“冯大哥,小弟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求。”
“自家兄弟,说什么求不求的!有事只管说!”冯紫英拍着胸脯道。
“我与那石光珠的约战,就在最近。我想请冯大哥代为传话,就约在明日,做个了结。”
冯紫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快人快语!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早就看石光珠那小子不顺眼了,整日里仗着自己有几分蛮力,便目中无人。明日,正好让他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高手!”
他顿了顿,放下酒碗,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羁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不过……在跟石光珠打之前,我有一个请求。”
萧峰也放下酒碗,做了个请的手势:“冯大哥但说无妨。”
冯紫英缓缓站起身,全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啪”的爆响,一股新生却无比凝实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看着萧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和你,再比一次!”
萧峰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惊讶,眼中反而爆发出强烈的激赏!
他猛地站起身,同样一股磅礴如山的气势冲天而起,将桌上的酒碗都震得嗡嗡作响。
“好!”
“冯大哥,请!”
“宝兄弟爽快!”
说完,冯紫英带着萧峰,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极为宽阔的演武场。
一踏入此地,一股森严的军旅之气便扑面而来。
地面尽是厚重的青石板,踩上去纹丝不动。
四周兵器架上,刀枪剑戟,弓弩箭矢,一应俱全,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角落里还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石锁,以及几个被击打得变了形的牛皮沙袋。
萧峰环视一周,不禁想到自家那片几乎快要荒废的演武场,心中暗自一笑,更加坚定了修葺的想法。
冯紫英脱去外袍,露出里面精悍的短衫,他活动着筋骨,对着萧峰郑重说道:“宝兄弟,拳脚无眼。哥哥我虽然曾败在你手上,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日,你可不要大意。”
萧峰同样脱去外袍,只着一身方便活动的劲装,朗声笑道:“冯大哥放心,尽管来吧!”
话音未落,冯紫英已动!
他低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踏,青石板的地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整个人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带着一股惨烈的气势,直扑萧峰而来。
正是军中八极拳的招牌动作——猛虎硬爬山!
他新生的内劲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拳,拳未至,那股凌厉的拳风已刮得人面皮生疼。这一拳,比之上次在贾府小院,威力何止强了三成!
面对这凶猛的一击,萧峰不闪不避,只是简单地跨出半步,同样一拳迎上。
他的动作,看起来平平无奇,既没有冯紫英那般声势浩大,也没有什么精妙的变化。
“砰——!”
双拳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冯紫英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对方拳上传来。
自己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竟如同打在了一座山上,不仅没能撼动对方分毫,那股反震之力,更是震得他整条手臂都瞬间麻了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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