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祭坛鬼影
那两点幽绿光芒亮起的刹那，魏无羡和蓝忘机几乎同时绷紧了全身残存的神经。
并非直接的威胁或杀意，那“注视”本身，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与诡异，如同深潭底部的朽木睁开了眼睛，不带任何情感，唯有纯粹的存在与“观察”。光芒来自平台一角、最靠近他们进入方向的那根青铜巨柱后方，阴影浓稠如墨，幽绿光点悬在离地约一人高的位置，一动不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祭坛上那巨大遗骸骨架在暗金色阵图明灭下，仿佛仍在进行着无声的、永恒的抽搐，以及那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檀腥气息，还在持续不断地压迫着感官。
魏无羡下意识地想摸陈情，手指触到的只有腰间冰冷的笛身和他自己冰凉颤抖的皮肤。他现在连吹响一个音符的力气都没有。蓝忘机横移半步，将魏无羡挡在身后更侧的位置，残缺的避尘剑微微抬起，剑尖指向幽绿光芒所在的阴影，尽管剑身黯淡无光，这个动作本身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凛然。
谁都没有动，也没有出声。时间在寂静的对峙中缓慢流淌。
幽绿光芒依旧悬浮在那里，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传出，仿佛真的只是两点嵌在黑暗中的冰冷宝石。
但魏无羡的直觉却在疯狂报警——那东西是“活”的，而且，正在“打量”他们，评估着某种难以理解的东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祭坛方向，那具被暗金锁链禁锢的森白遗骸，忽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咔哒”声。
声音来自遗骸胸腔部位，一根肋骨与脊椎连接处。并非骨架移动，而是那根穿刺其间的暗金锁链，似乎因为阵图的又一次明灭闪烁，微微收紧了一丝，与骨骼摩擦发出的声响。
这细微的声响，在绝对的寂静中不啻于惊雷。
青铜巨柱后的幽绿光芒，猛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那片浓稠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一个模糊的、高挑瘦削的轮廓，缓缓从柱后“滑”了出来。
借着头顶高处（不知何处）透下的、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岩层本身裂隙的惨淡天光（或许是某种荧光矿物），以及蓝忘机手中那枚萤石的微光，两人终于勉强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并非活人，也非骸骨。
它身量极高，近乎丈许，通体笼罩在一件宽大破旧、颜色晦暗难辨的古老袍服之中，袍服样式古怪，非僧非道，宽袖垂地，边缘磨损成缕，沾满灰尘。袍服下空空荡荡，仿佛没有实体，只有一团更加深邃的阴影。而袍服的“领口”上方，并非头颅，而是悬浮着一盏……青铜灯？
那盏灯造型与通道壁龛中的灯盏类似，更加小巧精致，通体布满扭曲的暗金色纹路。灯盏中心，并非灯油灯芯，而是两团不断跳动的、冰冷的幽绿色火焰——正是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两点光芒！
这诡异的“东西”，仿佛是一件被遗弃了万古的、附着着不散执念的袍服，与一盏同样古老的青铜灯结合而成的“存在”。它没有五官，没有肢体，只有那两点幽绿火焰作为“眼睛”，静静“注视”着闯入者。
它“站”在那里，袍服无风自动，微微拂动，却不带起一丝尘埃。空气中那股檀腥气，似乎因为它出现，而变得更加浓郁、更加……具有“指向性”，仿佛这气息本身就是它的一部分。
蓝忘机握剑的手更紧了些，他能感觉到，这诡异存在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隐晦、却本质极高的能量场，与整个祭坛、与那被禁锢的遗骸、甚至与这弥漫的檀腥气息同源，却又似乎独立于这个镇压系统之外，像一个……沉默的看守，或者，一个被遗忘在此的……“殉葬品”？
“前辈……”魏无羡忽然开口，声音干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没有用敬语，也没有用挑衅的语气，只是一种平淡的、带着试探的称呼，“我们无意打扰。只是……迷了路。”
那袍服灯影没有任何反应，幽绿火焰依旧冰冷地“注视”着他们。
魏无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道：“上面……塌了。下面的水……也不太安全。我们……只是想找条路出去。”他边说，边小心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如果那算反应），同时手指在背后，极其轻微地碰了碰蓝忘机的手背，示意他戒备。
袍服灯影依旧沉默。只有那幽绿火焰，随着祭坛阵图的又一次明灭，似乎也同步地、极其微弱地摇曳了一下。
就在魏无羡以为这鬼东西根本不会交流，准备暗示蓝忘机慢慢后退时——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们两人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如同冰水滴落深潭，直接在识海中漾开涟漪。声音苍老、枯涩、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甚至听不出男女，只有一种历经了无法想象时光冲刷后的、近乎虚无的平淡。
“路……早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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