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 双使临江
长江北岸,云梦台高耸入云,旌旗蔽空。
曹操负手立于高台,猩红大氅在秋风中如烈焰翻卷。他凝望南岸百里连营。但见水寨横亘江面,战船密布如繁星坠地,“乔”、“周”二旗高悬中军,在斜阳下灼灼生辉。江风猎猎,送来震天鼓角之声,竟将滔滔江涛都压了下去。
“好一座水上城池!”曹操忽然开口,声如金铁。
刘晔侍立身侧,闻言细观,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丞相你看,左翼船队呈锥形阵列,锋矢所指,正是我军水寨薄弱之处;右翼楼船成雁行之阵,可随时包抄合围;中军斗舰如鱼鳞密布,层层相护。这阵法刚柔并济,攻守兼备!”
“岂止。”曹操抚髯,独目中精光闪烁,“你细看那船只调度,艨艟快船穿梭如织,却丝毫不乱;旗语传递迅疾如电,令行禁止。这绝非寻常水战之法,而是将陆战布阵融入了水战之道。”
他顿了顿,“小乔掌并州多年,惯用铁骑冲阵,其阵法刚猛凌厉;周瑜精江东水师,善使舟楫之利,战法灵动多变。这夫妻二人,竟能将南北战法融会贯通至此!”
正说间,乐进大步登台,铁甲铿锵作响,:“丞相!南岸又增战船百余艘,皆是新造快船,船首包铁,两侧有轮桨,其速如飞,激起白浪丈余高!”
曹操双目一凝:“传蒋干!”
第二折 双帐分立
南岸水寨,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小乔端坐主位,玄甲外罩素色披风,青丝以玉冠束起,在烛光下流转温润光泽。她俯身细观沙盘,指尖在三江口处悬停,那里水道狭窄如咽喉,暗礁星罗棋布。
“主公请看。”法正手持竹竿,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此处水流湍急,若曹军大船来攻,必拥挤于此。我军可埋伏火船于上游,待敌阵乱时顺流冲下。”
话音未落,帐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亲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报,曹营遣使蒋干至,求见主公与周都督!”
帐中空气一凝。
小乔抬眼,眸光沉静:“公瑾在何处?”
“周都督正在船坞,查验新到的轮桨机括。”
“请蒋干先至船坞见公瑾,再引至我帐中。”小乔顿了顿,“传令水寨:曹使过境,各船照常操演,阵型加倍严整,鼓角加倍响亮。”
“诺!”
船坞之中,景象壮观。
但见江边排列五十艘新造“飞虎船”,船身狭长如剑,两侧各设八对轮桨。工匠正在调试机括,齿轮转动之声咔咔作响。甘宁赤膊立于船头,见周瑜至,一跃而下,溅起大片水花:“都督!新船试水,顺风日行三百五十里,船首铁锥可破三层船板!”
周瑜银甲白袍,抚舷细观。忽闻亲兵引蒋干至。
蒋干青衫纶巾,一路行来目不暇接,但见船坞中火光四溅,锤凿震耳;江面战船操演,箭矢破空之声不绝;更有一队队水军赤膊泅渡,如蛟龙戏水。心中暗惊:这江东水师之精悍,远超传闻!
“公瑾兄,别来无恙!”蒋干强自镇定,上前长揖。
周瑜转身,面色淡然如秋水:“子翼远来辛苦。然两军交战,不便叙旧。若有公事,可往中军大帐面见主公。”言罢不再多言,继续查验轮桨。
蒋干碰了个软钉子,只得随亲兵往陆寨而去。途中但见营寨连绵,鹿角森森;哨塔之上,弓弩手目光如鹰;校场之中,骑兵冲锋如雷。更奇者,陆寨水寨之间,传令兵穿梭如织,竟无半点滞涩,这乔州牧治军,当真如臂使指!
陆寨中军帐内,小乔已端坐等候。
蒋干入帐,抬眼见这女子端坐主位,虽未披重甲,然眉宇间自有如山岳般的威仪。烛光映照下,她眸光清澈却深邃,竟让人不敢直视。
“外臣蒋干,奉曹丞相之命,拜见乔州牧。”蒋干躬身长揖,姿态恭谨。
“使者请起。”小乔声音平和,却自有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曹丞相有何见教?”
蒋干双手奉上帛书。小乔展卷细阅,烛火在她面颊投下摇曳光影。阅罢,她将帛书递与徐庶,唇角微扬:“曹丞相好意。然并州牧乃朝廷所封,何须再加?至于镇北将军……”她抬眼看向蒋干,目光如深潭,“此号于我,不过锦上添花。”
蒋干忙道:“丞相言,乔州牧若愿归朝,当以诸侯礼待之,永镇并州,世袭罔替。”
“归朝?”小乔轻笑,笑声清越却冷冽,“汉室倾颓,天子蒙尘,曹丞相所谓之‘朝’,在许都耶?在长安耶?若论归朝,我当奉天子还于旧都,而非屈身许县。”
蒋干语塞,冷汗渗出。
帐帘忽掀,周瑜大步走入。他已在偏帐更衣,着一身月白深衣,外罩玄色大氅,腰间佩剑轻垂。行至小乔身侧,从容取过纸笔,挥毫如飞:
“各守其土,各尽其责。长江为界,勿生妄念。”
十六字遒劲如枪,锋芒刺目。写罢递与蒋干:“子翼可回禀曹丞相:乔州牧之志,守土安民;周瑜受乔氏知遇,统军护疆。夫妻虽各司其职,然心志如一。若要战……”他抬眼,眸光如电,“长江之上,恭候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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