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姑娘追问道：“是怎么处理的呢？那妾死了吗？”
明兰点点头，“她家大娘子娘家势力大，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个商人，趁着主君不在家，就把这商人跟妾室关一个屋子里面了，又装作家里进了贼，四处搜查。”
“这妾室有口难辩，生生被家里的主母一顿乱棍给打死了，打得是血肉模糊，没个人样了。”
邹姑娘捂着嘴惊讶道：“竟有这样的事情？那家里主君不是最宠爱她了吗？就这样被打死了也没人管？”
“要不就是个妾室呢，人家主母就是有处置的权利，再说了里里外外都是人证，为了家族清白，她必须得死，主母这样处置也挑不出毛病。”
“又有娘家人护着，家里主君都不敢得罪，虽说是爱妾，死了也就死了，主君也不会为了一个妾室跟岳丈翻脸啊。”
邹姑娘叹道：“那也太可怜了，好歹是条人命啊。”
明兰也蹙眉长叹一声道：“谁说不是呢，谁让她爹娘把她送进府里做个妾室呢，进了门就低人一头，一个主母一个奴婢那能一样吗？妾室就是个物件儿，可以随意打骂发卖，也是死的惨呐！”
她瞧着邹姑娘脸都白了，继续道：“所以我们盛家向来就有个规矩，盛家的女儿们，从不与人为妾，哪怕他权势滔天都不行，宁愿低嫁了，也不做人奴婢，一想命都握在别人手里，花儿一样的年纪突然死了都没处喊冤，这心里就慎得慌。”
邹姑娘颔首低眉，轻轻点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明兰又转头向沈玉珍解释道：“我刚刚怕是误会你了，说话冲了些，你千万别见怪，只是我家里规矩严，对这事儿很敏感，你一说这话我就着急了，一想到邹家妹妹可能会经历这些，一时情急没忍住。”
“是我多嘴了，你也不是那个意思，这就给你赔个不是。”
明兰说罢刚要起身，就被沈玉珍拉得坐下了。
“我也没有怪你，你说的挺有道理的，只是我确实不是那个意思。”
明兰轻轻笑道：“我就说呢，以你的性子，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玉珍顿了顿，犹豫不决道：“其实我话还没说完，谁知道你是个急性子，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她好。”
“其实，我听我姐姐姐夫的意思，是想将她嫁给我哥哥，我哥哥也答应了，就是——”
明兰惊喜道：“真的啊？那她将来不就是你嫂嫂了吗？”
“真好，我说你为啥着急呢，原来是护自己嫂嫂呢。”
说着回头看向邹姑娘，“原来你这姻缘落在了沈家，真是不错，沈国舅要军功有军功，要富贵有富贵，也是门好姻缘。”
邹姑娘见沈玉珍都说出口了，也不藏着掖着了，只是有些底气不足道：“主要是为了照顾我那几个亲外甥，你也知道我姐姐的事情，把他们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
提起这事，明兰表情沉重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伤心事一般，也哀叹了一阵。
“是啊，邹大娘子深明大义，为国捐躯，真是女中豪杰，只可怜儿女们小小年纪，失了亲生母亲，有你这个亲亲的姨母照料着就是对他们最好的了。”
转头又望着沈玉珍的眼睛诚恳道：“你们也知道顾家的事情，顾家大郎的母亲是东昌侯府的秦氏，后来病故了，侯爷娶了扬州白氏，生了顾廷烨后又难产离世，现在的秦大娘子就是之前秦氏的亲妹妹，也是他们的姨母。”
“你们家这种情况倒和他们家类似。”
沈玉珍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问明兰道：“我之前就想问你这事儿了，结果忘了，今儿正好是个机会，你又跟顾二哥定了亲，肯定知道不少，跟我们说说呗！”
邹姑娘也把脑袋凑到明兰面前。
明兰疑惑道：“什么啊？”
沈玉珍急得伸出手指道：“你可别说不知道啊，我都听说了，这事儿传的神乎其神的，顾二哥不是在禹州死过一次嘛？那时候汴河上了发生了大事儿，我不信你没听说。”
明兰神色微滞，笑了笑，“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
“他在禹州发生了什么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我只知道有人害他，可汴河上又是大船又是鬼新娘的，民间还流传了童谣，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这事儿真的假的？”
邹姑娘后背一凉，抱住了双臂，喃喃道：“怪吓人的。”
明兰安慰道：“别怕，那段时间确实是人传人的，说什么的都有，我也没亲眼见过，不过我想着，可能是有人做贼心虚吧，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有人是做了亏心事给自己吓到了吧，所以才被鬼神之说缠得迈不开脚。”
沈玉珍道：“真的是小秦大娘子害的顾二哥？因为争夺爵位的事情？”
明兰淡淡微笑道：“你这可就问住我了，人家再怎么说是我未来的婆母，我不好在背后议论长辈的，这事儿无风不起浪，大家心里清楚就行了，何必宣之于口呢。”
“我那未来婆母，说到底也不是顾廷烨的亲姨母啊，那是顾家大郎的亲姨母，是三郎的生母，无论爵位由大郎还是三郎承袭，那都是自己人。”
“只可惜你们顾二哥没那么好的命，没有个姨母护着他，从小到大，多少次死里逃生，能活到今天也不容易。”
明兰看着沈玉珍笑道：“你别担心了，这邹姑娘嫁到你们家里，那都是亲外甥，肯定会对你那些侄儿好的，沈国舅早晚都得封侯，爵位再怎么样也会牢牢攥在自家人手里。”
“总不会突然冒出来个恶毒的继母，将他们都害了，把爵位留给自己孩子，邹姑娘的人品你难道不放心？”
“那肯定放心，就是你说的这话怪吓人的，继母真的就那样可怕？”
明兰道：“你看看顾廷烨就知道了，都不说顾廷烨是小秦氏亲生的，就算他是小秦氏亲外甥，那也不会被追着杀啊，恨不得碎尸万段了，毕竟顾家大郎还是健在的，这么多年住在侯府一点儿事没有。”
“承袭爵位的总得是母家姓秦才好，要是姓白的话，那秦大娘子嫁到侯府这大半辈子不是白活了？”
沈玉珍捂着胸口坐回去陷入了沉思。
明兰嘴角扬起一丝微小的弧度，重新看向水面。
“呀！有鱼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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