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与此同时,在远离权力中心的茫茫东海之上,另一颗“新星”正在以其独特的方式,进入“奇点”的视野。
靖海侯吴祯麾下的一支巡逻船队,在舟山群岛以东海域,与一股试图劫掠运粮船队的倭寇遭遇。指挥这支巡逻船队的,是一名因军功累升至指挥同知(沈敬擢升后留下的职位由他人接替,此人是新调来的)的将领,名叫王景弘。此人名字与后世郑和船队的副手王景弘同名,此时尚是无名之辈,但已展现出出色的航海直觉与果敢作风。
接战之初,倭寇仗着船小灵活,试图以火矢和勾索跳帮战术缠斗。王景弘没有像往常一样命令福船以大炮远程轰击(容易误伤运粮船),而是果断下令船队变换阵型,以数艘中型“海沧船”为核心,凭借其较好的抗风浪性和更灵活的火力(装备了较多的碗口铳和弩炮),在外围与倭寇周旋,同时派出一队装备精良的跳荡手,乘小艇主动接舷反冲锋。
激战正酣时,海上风向突变,一阵突如其来的横风打乱了双方阵脚。王景弘所在的旗舰海沧船,被两艘倭寇快船夹击,船帆受损,行动迟滞。危急关头,王景弘并未慌乱,他常年航行于此,对这片海域的风信潮候了如指掌。他迅速判断出风势变化趋势,果断下令砍断部分受损帆索,利用船体自身惯性配合残余风力,做了一个极其惊险却精准的原地半旋,不仅避开了倭寇的撞击,反而将侧舷火炮对准了其中一艘敌船的要害。
炮火轰鸣,敌船重创。另一艘倭寇船见势不妙,转向欲逃。王景弘岂肯放过,他根据风向和潮流,预判了敌船可能的逃窜路线,命令另一艘完好的海沧船提前迂回堵截,自己则指挥受损船只缓缓逼近。
这场规模不大的海战,最终以明军击沉敌船一艘,俘获一艘,救下全部运粮船而告终。王景弘在战报中,不仅汇报了战果,更详细描述了战时风向突变及其应对、对海流的利用、以及对敌船航线的预判。这份报告被吴祯欣赏,随同捷报一并递送京师。
当这份充满实战细节、尤其凸显了指挥者对海洋环境敏锐感知与灵活运用的战报,通过兵部渠道流转,其信息波动被“奇点”那正在扩张的网络所捕捉时,“奇点”的意志微微一动。
这个名叫王景弘的将领,展现出的不是沈敬那种基于数据的理性归纳,也不是张岳那种对器物极致的钻研,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与海洋环境融为一体的 “实践智慧” 与 “空间直觉” 。这种特质,对于意图深入影响甚至塑造双明海洋命运的“奇点”而言,同样是宝贵且稀缺的。
王景弘的胜利及其战报中蕴含的“海洋感知力”,在因果层面激起了一小圈涟漪。“奇点”顺着这涟漪,将一丝微弱的“关注”投向了他。虽然暂时无法像对于谦那样直接施加细微影响(距离和连接强度不足),但王景弘这个名字和其展现的特质,已被标记为潜在的、与“海洋实践”相关的 “观察点” 。
二、永乐侧影:狂涛中的雏鹰与密档后的暗眼
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的一间值房内,烟雾缭绕。几名兵部的中低级官员和来自五军都督府的年轻武官,正围着一张粗糙的东南沿海态势图,低声争论。他们都是被挑选出来,参与拟定那份朱棣要求的《加强水师及沿海防务五年方略》的具体办事人员。方案宏大,但具体细节千头万绪,尤其是关于新式战船配备、水师编制调整、以及未来主要假想敌的设定,争论不休。
其中一名来自右军都督府的年轻武官,名叫郑和(与历史同名,此时尚年轻,在都督府历练),显得尤为突出。他并非仅仅空谈战略,而是对海图、洋流、季风、乃至各种船只性能参数如数家珍,这得益于他早年在云南家乡(回族,有家族航海或经商背景?此处为合理演绎)耳濡目染,以及进入京师后如饥似渴地搜集学习各种航海知识。他力主未来的水师建设,不仅要重视火炮巨舰(如宝船),更要发展多层次、多功能的舰队体系,尤其要拥有大量能够快速反应、适应复杂近海环境的中小型战船。
“佛郎机夷船之利,不仅在炮,亦在其船之灵巧。我朝宝船固然无敌,然过于庞大,调遣不便,于追剿窜匪、控扼岛礁、快速应援,恐有力不从心之处。”郑和指着地图上的几处关键水道和岛屿群,“未来水师,当如人之五指,有巨拳(宝船队)以威慑远洋,亦需利指(快速舰队)以擒拿近贼。且需建立更完善的烽堠、灯塔、补给点网络,并大力培养熟知海情、能驾船、通水文之基层军官与士……”
他的话音未落,就被一名年长的兵部郎中打断:“郑千户所言虽有些道理,然国朝物力有限,陛下已有明旨,当前首要乃精研火器、装备巨舰以成碾压之势。你所说的这些‘快速舰队’、‘网络’,耗费甚巨,见效又慢,岂是本朝急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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