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年前，朕以大夏朝国运为基，集齐四象镇物，欲行‘封天仪’，永镇混沌裂隙，保人间万世太平。”影子的声音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朕倾尽举国之力，耗尽三代积累，终于在那年冬至，于泰山之巅举行大典。”
“然后呢？”顾清问。
“然后？”影子顿了顿，幽蓝的目光骤然锐利，“然后……失败了。”
“四象之力虽强，却各主一方，难以统合。封天仪进行到最关键时，四象之力互相冲撞，阵法崩溃。混沌裂隙非但未封，反而扩大三倍！反噬之力席卷泰山，朕的三千修士卫队当场灰飞烟灭，泰山七十二峰崩塌过半，大夏国运自此衰竭，不过三十年……亡了。”
它的声音很平静，但顾清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是千年未散的痛苦与不甘。
“朕不甘心。”影子继续道，“朕以残躯入此古堡，将自身与地脉融合，欲借玄武甲之力重塑肉身，再行封天。但……玄武甲乃归藏之器，主死而不主生。朕在此枯坐千年，肉身尽腐，魂魄渐散，只余这一缕执念，与这古堡、与这甲……融为一体。”
它抬起头，旒珠后的幽蓝目光死死盯住顾清。
“你说你要封天？凭什么？凭你手中的三件镇物？凭你这一身微末修为？还是凭你那可笑的……‘守护苍生’的信念？”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顾清心头。
这是来自千年前、真正尝试过封天并因此付出一切的前辈（或者说失败者）的质问。
顾清沉默片刻，缓缓道：“凭我必须去做。”
“必须？”影子冷笑，“世间没有什么‘必须’。只有‘能’与‘不能’。你……不能。”
“不试试，怎么知道？”顾清抬起头，目光与那幽蓝的光点对视，“前辈当年失败，是因为四象之力无法统合。但晚辈此行，不仅为集齐四象，更为寻得‘麒麟心’——五物齐聚，五行轮转，方是完整封天之阵。”
“麒麟心……”影子重复这个词，幽蓝光芒微微闪烁，“天空之城‘浮黎’的遗物。你以为……你能拿到？”
“总要一试。”
“天真！”影子猛然提高声音，整个大厅的金色火焰同时暴涨！它（他）从王座上走下，锈剑拖在石板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你以为封天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朕当年坐拥万里江山，麾下修士如云，尚且功败垂成！你一个连地仙都未成的后生，凭什么？”
它走到顾清面前三步处停下。
半透明的身影在金色火焰映照下，显得更加虚幻，却也更加……威严。
“把三件镇物留下。”影子缓缓举起锈剑，剑尖指向顾清，“朕可以让你活着离开。千年等待，朕已参透四象轮转的部分奥秘。若得你手中三物，再配合玄武甲，或可……真正重聚肉身，再行封天。”
它的声音里，终于透露出赤裸裸的欲望。
不是对权力的欲望，不是对长生的欲望。
而是对“完成未竟之事”的、几乎成为本能的执念。
顾清看着那柄指向自己的锈剑，又看了看影子身后悬浮的玄武甲。
然后，他摇了摇头。
“抱歉，晚辈……不能给。”
影子沉默。
大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金色火焰停止了摇曳，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
许久，影子缓缓收回锈剑。
“那就……让朕看看你的‘凭恃’吧。”
话音落下，它（他）的身影骤然消散！
不是消失，而是化作无数幽蓝的光点，如蝗群般扑向悬浮的玄武甲！光点触及龟甲的瞬间，那具暗青色的巨大甲胄，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
“嗡——！！！”
低沉的、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震鸣，响彻整个大厅！
玄武甲开始“活”过来！
背甲上的六边形纹路层层亮起，幽蓝光芒如水般流淌。腹甲中央那个“玄”字金光大放！最恐怖的是龟甲内部那片星空般的黑暗——此刻，黑暗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深处，隐约可见一只缓缓睁开的、冰冷无情的眼睛！
而影子的声音，从龟甲深处传来，如同万古寒冰：
“朕以此残念，合玄武之灵，铸‘归墟帝身’。”
“你若能破之，甲归你。”
“若不能……便化作朕重临世间的，第一块基石吧。”
幽蓝光芒彻底吞没了大厅。
顾清与云逸背靠背站立，手中兵器同时出鞘。
而在顾清怀中，青龙印、朱雀羽、以及背后的白虎刃，感应到玄武甲苏醒的气息，竟同时震颤起来！
四象之力，在这一刻，产生了跨越千年的、首次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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