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怪的挣扎越来越狂暴。
流沙岩的束缚虽然坚韧,但面对这种蛮力,终究无法持久。随着它每一次发力,双腿周围的岩石都在龟裂、崩碎,冻结的泥土被硬生生扯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最多再有半炷香,它就能彻底挣脱。
而顾清和云逸,已逃至雪怪前方五十丈外的一处冰坡。
这里坡度超过五十度,覆盖着厚厚的粉雪,人走在上面一步一滑,随时可能引发连锁雪崩。两人不敢停留,手脚并用向上攀爬,在雪坡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痕。
但雪怪的目光,始终锁定着他们。
那两团幽蓝的火焰,如同地狱深处的鬼眼,无论他们逃到哪里,都被死死盯着。顾清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中除了暴戾与杀意,还有某种更复杂的情绪——痛苦、挣扎,以及一丝……哀求?
不,不可能。
雪怪只是古代战魂与冰雪精灵的结合体,是这座雪山的守护者,是阻止他们取走白虎刃的障碍。它怎么会有“哀求”这种情绪?
顾清甩甩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压下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轰然巨响!
“轰隆——!!!”
雪怪,挣脱了。
它庞大的身躯从流沙岩中拔起,带起漫天冻土与碎石。双腿上的冰晶铠甲出现了数道裂痕,幽蓝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在雪地上留下星星点点的蓝色斑痕。但它似乎毫不在意,幽蓝的目光死死锁定冰坡上的两人,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如同滚雷般的咆哮。
然后,它开始冲锋。
不是奔跑,而是……滑行。
四肢着地,如同巨大的雪豹,在陡峭的雪坡上急速下滑!所过之处,积雪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雪浪冲天而起!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攻击!
“它要撞过来!”云逸急喝,双手结印,想再次引动地脉阻拦。
但这一次,雪怪学乖了。
在云逸手印即将完成的瞬间,雪怪猛然张开巨口,一道冰蓝色的吐息喷薄而出!不是攻击两人,而是喷向他们脚下的雪坡!
“嗤——!!!”
吐息触及积雪的瞬间,松软的粉雪被瞬间冻结,化为坚硬的冰面!云逸的地只之力尚未完全激发,就被这层突然形成的冰面阻隔,难以渗入地下!
而雪怪已借着下滑的势头,狠狠撞向两人所在的冰坡!
“躲开!”
顾清和云逸同时向两侧扑倒!
“轰!!!”
雪怪庞大的身躯撞在冰坡上,整片山体都在震颤!他们刚才所站的位置,冰坡被硬生生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冰层龟裂如蛛网,积雪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顾清在扑倒的瞬间,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手中青竹枝狠狠刺向雪怪身侧——那里是它右肋的位置,冰晶铠甲相对薄弱。
“铛!”
青竹枝刺中铠甲,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冰晶比想象中更坚硬,竹枝只刺入半寸,就被卡住。但这一下,也让雪怪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僵直。
而就是这一瞬间,顾清看到了。
在雪怪右肋处的冰晶铠甲上,有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痕。裂痕边缘不是冰晶破碎的白色,而是暗沉的银灰色——与祭坛上那截断刃的材质,一模一样。
而透过裂痕,顾清隐约看见,铠甲下方,似乎嵌着什么。
不是血肉,不是冰晶,而是……金属。
下半截白虎刃。
真的在它体内。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但不等顾清细想,雪怪已反应过来,左臂如巨锤般横扫而来!
顾清抽回青竹枝,身形疾退,险险避开这一击。但雪怪的攻击连绵不绝,右拳接踵而至,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危急关头,云逸从侧面杀到。
他没有攻击雪怪,而是将手中冰镐狠狠凿向雪怪脚下的冰面!
“咔嚓!”
冰面碎裂!雪怪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右倾斜!而顾清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青竹枝再次刺出,目标不是铠甲,而是那道裂痕!
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
青竹枝灌注了残存的真气,尖端泛起微弱的青光——那是青龙印的生机之力,被他强行逼出了一丝。
竹枝刺入裂痕!
“嗤——!!!”
不是金铁交击声,而是如同烙铁插入冰雪般的消融声!青龙印的生机之力与裂痕中透出的肃杀之气激烈对抗,发出刺耳的尖鸣!
雪怪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咆哮!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暴怒,而是混合了某种更加深层的、灵魂被灼烧般的惨嚎!它庞大的身躯剧烈痉挛,幽蓝的眼焰疯狂跳动,胸口的冰晶铠甲开始大面积龟裂!
而在裂痕深处,顾清终于看清了。
一截长约两尺的暗银灰色断刃,深深嵌入雪怪的胸腔。断刃的断面与祭坛上那截完美吻合,显然是被同一股力量斩断的。刃身表面同样有虎纹般的暗金纹理,此刻正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光芒。
最诡异的是,断刃并非简单地“插”在雪怪体内,而是如同与它的骨骼、血肉、冰晶完全融合在了一起。无数细如发丝的暗金色纹路从刃身延伸出去,钻入周围的冰晶与血肉中,如同植物的根系,与雪怪的身体长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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