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高度压缩的、足以炸平一座山头的冰雪之力。
雪怪将光球，对准了顾清。
然后，推出。
光球无声无息地飞出，速度不快，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所过之处，空气被冻结，留下一道白色的冰痕轨迹。
顾清瞳孔骤缩。
躲不开。光球覆盖的范围太大，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封锁了所有闪避角度。
只能硬接。
但他拿什么接？青竹枝？符箓？还是……
怀中的青龙印，忽然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不是警示，而是……渴望。
仿佛这方古印中的青龙精气，感应到了某种“同类”的气息。
顾清福至心灵，一把扯开衣襟，将青龙印掏出，高高举起！
印钮上的盘龙雕纹，在这一刻，活了。
不是虚影，不是光芒，而是真正的“活”——龙睛睁开，龙须飘动，龙身缓缓游走！一股磅礴如海的生机之力，从印身中轰然爆发！
青光冲天而起！
那不再是温润的绿意，而是苍茫的、古老的、如同初春万物萌发般的青色光柱！光柱直刺云霄，与雪怪推出的白色光球，轰然对撞！
“嗡——！！！”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仿佛世界诞生之初的、低沉的共鸣。
青与白，生与死，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空中僵持、消融、对抗。青色光柱如同初春的暖阳，试图融化万载寒冰；白色光球则如极地的永冻，要将一切生机封存。
僵持只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白色光球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最终——
“咔嚓！”
光球碎裂，化作漫天冰晶，簌簌落下。
而青色光柱也同时收敛，重新缩回青龙印中。印身光芒黯淡了许多，盘龙雕纹恢复静止，仿佛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它积攒的力量。
雪怪愣住了。
它幽蓝的目光死死盯着顾清手中的青龙印，火焰剧烈跳动，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然后，它发出一声低沉而困惑的咆哮。
那咆哮中，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
仿佛在它残存的记忆深处，有什么被触动了。
趁着这个间隙，顾清一把扶起云逸，两人急速后撤，退到祭坛后方一处相对背风的岩缝中。
云逸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喘息道：“它……认得青龙印？”
“或许不是认得印。”顾清紧盯着雪怪，手中青龙印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微光，“是认得印中的‘生机之力’。构成它的古代战魂，当年或许……就是被同样的力量安抚、封印，最终与冰雪精灵融合，成了现在的模样。”
雪怪没有再追击。
它站在原地，幽蓝的目光在青龙印与祭坛上的冰封断刃之间来回移动。那种狂暴的杀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人性化的……挣扎。
仿佛有两股意识，在它体内交战。
一股是古代战魂残留的、对白虎刃的怨恨与守护执念。
另一股，则是冰雪精灵本能的、对“生”的向往与对“平衡”的认知。
顾清看准这个机会，向前踏出一步。
他没有举起武器，没有摆出防御姿态，只是将青龙印托在掌心，让那股温润的生机之力自然流淌。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用声音，而是用刚才与刃灵沟通时学会的、以心传念的方式。
“我们不是敌人。”
“我们来此，不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完整。”
他将这道意念，缓缓传递向雪怪。
雪怪幽蓝的目光，骤然定格在他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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