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栖身的小院坐落在冰原城边缘,由厚重的玄武岩垒砌而成,墙壁厚达三尺,窗扉窄小,是典型的北方苦寒之地建筑风格,为了最大限度地抵御风雪与严寒。院内地面铺着粗糙的青石板,缝隙里填着冻土,墙角堆着尚未用完的柴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劣质煤烟、陈旧毛皮和冰冷石头的味道,这是冰原城特有的气息。
堂屋中央,一张简陋的木桌上,白虎刃静静地横陈着。
比起刚刚从古战场带回时的模样,此刻的刀身已经发生了显着变化。原本那股冲天而起、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血煞之气,经过云林寺众僧七日梵唱与清心阵的持续净化,已经消散了大半。刀身不再呈现那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而是显露出原本的银白金属光泽,只是这光泽中依旧缠绕着一缕缕极淡的血色纹路,如同血管般微微脉动。
然而,七日净化,也只是到此为止了。
慧明大师与一众高僧已经尽了全力,甚至有位年迈的老僧因耗神过度而吐血。但刀刃最核心处,那一点米粒大小、却异常顽固的污黑印记,无论如何诵经、布阵、加持,都纹丝不动。它并非附着在表面,而是如同从刀身内部生长出来,深深扎根于这柄神兵的本源之中。
“阿弥陀佛。”慧明大师面带愧色,对着桌前的顾清三人合十行礼,“老衲惭愧,集合全寺之力,也只能净化至此。这最后一点污秽,其性至阴至邪,已与刀灵本身纠缠不清,非寻常佛法愿力所能祛除。强行施为,恐有损刀灵根本。”
顾清向慧明大师郑重还礼:“大师言重了。七日辛劳,已助我等祛除大半煞气,减轻无数负担。此恩铭记于心。剩下这点顽固,或许需要另寻他法。”
玄尘一直眉头紧锁,指尖隔空虚点着那点污黑印记,一缕精纯的道家真气试探性地缠绕上去,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确实古怪。这污秽之气,给我的感觉……不似寻常的战场怨煞,也不像鬼域阴邪。它更加……‘混乱’,更加……‘本质’。”
一直沉默感应的云逸,此刻忽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土黄色的微光。他走近木桌,没有去看白虎刃,而是将手掌虚悬在刀身上方寸许,地只气息如同最精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点污黑。
几息之后,他收回手,脸色有些凝重。
“玄尘道长说得没错。”云逸缓缓道,“这不是‘附着’的污染。它更像是……一种‘烙印’。而且,这烙印的气息,让我感到一丝……熟悉的厌恶。”
“熟悉?”顾清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云逸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顾清:“你还记得混沌石吗?在古神庙,当它未被完全净化时,内部那些黑色脉络散发出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混乱与虚无感。”
顾清心头一跳,立刻明白了云逸的意思。“你是说……这白虎刃核心的污秽,与混沌石曾经遭受的污染……同源?”
“我不敢完全确定,但感觉非常相似。”云逸道,“只不过,混沌石的污染更‘宏大’,像是被整个混沌洪流冲刷浸染。而白虎刃上的这一点,更加‘凝聚’,更加‘深刻’,像是被某种极高浓度的混沌本源直接‘打’上的标记。”
“混沌烙印……”玄尘喃喃重复着这个词,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如果真是如此,那就难怪佛门梵唱和道家清气都无可奈何。混沌之力,本质上是‘有序’与‘法则’的敌人。寻常的净化手段,对它而言如同隔靴搔痒。”
“但凌虚子前辈留下的传承中,似乎提到过。”顾清沉吟道,快速检索着脑海中那些尚未完全消化的知识碎片,“混沌之力虽难以正面祛除,但同源之物,或许可以相互吸引、相互抵消……或者,相互吞噬?”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裹上。那里,用层层符布包裹着的,正是从昆仑所得、后来净化完成的混沌石。
“你想用混沌石,来尝试抵消这烙印?”玄尘立刻明白了顾清的打算,但语气充满担忧,“可混沌石刚刚净化完成,状态尚且不稳。万一这烙印反过来污染了混沌石,或者引发其他不可控的变化……”
“总得试一试。”顾清下定决心,“白虎刃是五方镇物之一,不可或缺。若无法净化,将来修复节点时,它非但不是助力,反而可能成为隐患,甚至被黄泉会利用。混沌石……我相信凌虚子前辈既然将它净化,并托付给我们,它应该有足够的‘秩序’底蕴来应对这一点‘混沌’。”
话虽如此,他心中也并无十足把握。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顾清从包裹中取出混沌石。纯白的晶石在昏暗的室内散发出温润的光芒,与桌上白虎刃的金属光泽交相辉映。当混沌石靠近木桌时,两者同时产生了微弱的共鸣——混沌石的光芒略微明亮了一丝,白虎刃则发出极其轻微的、近乎呜咽般的震鸣。
顾清深吸一口气,将混沌石缓缓靠近白虎刃,最终,悬停在刀身上方,正对着那点污黑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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