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尸体,是被麻醉或者昏迷的活人。黄泉会要的是活祭,死人的魂魄牵引力不够。
必须救他出去。
顾清快步走向法阵。但就在他踏入法阵范围的瞬间,异变突生——
七具干尸同时睁开了眼睛。
不是睁眼,因为它们根本没有眼皮。是空洞的眼眶里,燃起了幽绿色的鬼火。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顾清,嘴巴张开,发出嘶哑的声音:
“闯……阵……者……死……”
干尸们动了。
它们没有站起,而是保持着盘膝的姿势,凭空悬浮起来。七具干尸以棺材为中心,开始缓慢旋转。随着旋转,法阵的光芒越来越盛,地面上的符文如同活过来般开始蠕动、延伸。
顾清想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脚下的地面突然软化,变成粘稠的、暗红色的泥沼。无数只手从泥沼中伸出,抓住他的脚踝,将他向下拖去。
与此同时,七具干尸停止了旋转,同时抬手,指向顾清。
七道暗红色的光束从它们指尖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罩向顾清。
避无可避。
顾清咬牙,拔出匕首,划破掌心。鲜血滴落,混入泥沼中。他以血为引,在地上画出一个简单的辟邪符——这是玄尘教他的保命手段。
辟邪符成型的瞬间,爆发出微弱的金光。那些抓住他脚踝的手仿佛被烫到,纷纷松开。泥沼也暂时凝固,恢复了坚实的地面。
但那张光束大网已经落下。
顾清就地翻滚,勉强躲过网的中心,但边缘还是擦到了他的左臂。接触的瞬间,左臂传来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入骨髓。他低头一看,左臂表面的青黑色迅速蔓延,现在已经覆盖了整条手臂,并向肩膀和胸口扩散。
尸毒爆发了!
顾清闷哼一声,几乎跪倒在地。他感觉自己的左半身正在失去知觉,冰冷、麻木,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体。
而更糟糕的是,外面的骨兵被惊动了。
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骨兵们正在包围义庄。屋顶也传来响动,有东西落在了上面。
前后夹击,无路可逃。
“只能拼了。”顾清眼神一狠。
他不再试图躲避,反而冲向法阵中心——那具棺材。
干尸们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做,动作迟滞了一瞬。就这一瞬,顾清已经冲到棺材边。
年轻男子依然昏迷,胸口微微起伏。顾清一把将他从棺材中拖出,背在背上。
“醒醒!醒醒!”他拍打男子的脸,但男子毫无反应,显然是中了某种迷药。
就在这时,黑袍人回来了。
他站在义庄门口,法杖指向顾清,声音冰冷:“放下祭品,留你全尸。”
顾清没理他,而是看向那七具干尸。它们已经重新落地,呈包围之势缓缓逼近。
“你以为你能带走他?”黑袍人冷笑,“引魂阵已经启动,方圆百里所有新死之魂正在朝这里汇聚。就算你带他离开义庄,他的魂魄也会被阵法牵引,最终回归这里——成为祭品。”
“那就毁了阵法。”顾清说。
“就凭你?”黑袍人法杖一挥,骨兵们从门外涌入,将顾清团团围住。
前有干尸,后有骨兵,中间还有个黑袍法师。
绝境。
但顾清反而冷静下来。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黑袍人虽然嘴上嚣张,但始终站在门口,没有踏入义庄内部。而那些骨兵,也只围在门口,不敢进来。
为什么?
只有一个解释:黑袍人自己也怕引魂阵的反噬。这个阵法一旦启动,对所有活物都有影响,包括施法者本人。他必须站在阵法影响范围之外,才能安全操控。
而义庄内部,是阵法的绝对领域。在这里,除了作为阵眼的七具干尸,其他活物都会被削弱。
包括顾清,也包括……黑袍人自己。
所以黑袍人才用骨兵,而不是亲自进来抓他。
想通这一点,顾清有了计划。
他将昏迷的男子放下,让他靠在墙边。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黑袍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冲向其中一具干尸,不是攻击,而是……抱住。
没错,抱住。
顾清从背后抱住那具干尸,整个人贴了上去。干尸身上的阴寒之气瞬间侵入体内,他的左半身几乎完全失去知觉,右半身也开始麻木。
但他没有松手。
“你疯了?!”黑袍人惊呼。
顾清没有疯。他在赌——赌这七具干尸虽然被炼成阵眼,但它们之间依然有某种微妙的平衡。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阵法就会反噬。
而打破平衡的方法,就是让一个“外来物”强行介入。
干尸在顾清的怀抱中剧烈挣扎,空洞的眼眶中鬼火疯狂跳动。其他六具干尸也受到影响,动作变得紊乱,开始不受控制地互相冲撞。
法阵的光芒开始闪烁、扭曲。地面上的符文出现裂痕,暗红色的涂料开始剥落、蒸发。
“住手!你会毁了一切!”黑袍人冲进义庄,但刚踏入一步,就脸色大变——阵法反噬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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