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
他走到柜台前,看见台面上放着一本翻开的账本,一支钢笔,还有半杯茶。茶还是温的,冒着淡淡的热气。
人刚离开不久。
顾清环顾四周。店里很安静,只有老旧时钟的滴答声。空气里有股灰尘和旧纸的味道,混杂着一丝淡淡的……香味?
不是古玩店常见的檀香或沉香,而是更甜腻一些的味道,有点像……迷魂引。
他心里一紧。
难道这里也有?
他走到货架边,仔细查看那些瓶瓶罐罐。大多是普通的瓷器、铜器,没有什么异常。但在最底层的角落里,他发现了一个黑色的陶罐,罐口用蜡封着,罐身上贴着一张黄符纸,纸上画着他不认识的符文。
顾清蹲下身,想凑近看。
“别碰那个。”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顾清猛地转身。博古斋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柜台后面,正盯着他,眼神警惕,甚至带着一丝……敌意?
“老板,您回来了。”顾清站起身。
“你来干什么?”老板的语气很生硬,“上次不是已经给你东西了吗?”
“我还有些问题想问。”
“没什么好问的。”老板摆摆手,“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这态度和上次截然不同。上次虽然也警惕,但至少还算客气。这次却像在赶人。
“为什么?”顾清问,“是不是有人……警告过您?”
老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强硬:“没有。我只是不想惹麻烦。你查的那些事,二十年前就该结束了。别再翻了,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但事情还没结束。”顾清上前一步,“黄泉会还在活动,昨晚他们又来了,差点打开阴门。如果真让他们成功了,会死很多人。”
老板的脸色变了变,但依然摇头:“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我只是个开店的,不想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可您已经卷进来了。”顾清说,“小娟在您这儿存了东西,黄泉会的人也来找过。您知道一些事,对不对?关于那个组织,关于他们在找什么。”
老板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小伙子,听我一句劝。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好。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人因为知道得太多而……消失。你还年轻,好好过日子,别把自己搭进去。”
又是这句话。和二楼老人、和李茂说的一模一样。
恐惧像一张网,笼罩着所有知情者。
“如果我非要查呢?”顾清问。
老板看着他,眼神复杂:“那你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黄泉会……不是你能对抗的。”
“昨晚我已经对抗过了。”顾清说,“而且我活下来了。”
老板愣了一下:“昨晚……是你?”
“对。他们在槐安路44号地下室举行仪式,试图完全打开阴门。我破坏了仪式,他们的人……消失了。”
“消失了?”老板的声音有些颤抖,“怎么消失的?”
“被从阴门里出来的东西吞噬了。”顾清没有说苏婉的事,只是简单描述,“阴门开了一条缝,里面跑出来很多影子,把他们吃了。”
老板的脸色变得惨白。他走到店门口,把帘子拉上,锁了门,然后示意顾清跟他到里间。
里间更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保险柜。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已经泛黄。
两人坐下。老板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手有点抖。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他问。
“真的。我亲眼所见。”
老板沉默了很久,烟烧到手指了才反应过来,赶紧掐灭。
“二十年前,我也见过类似的事。”他缓缓说,“不过不是影子,是……别的东西。”
“您见过黄泉会的仪式?”
“见过一次。”老板点头,“那时候我还年轻,在乡下收古董。有天晚上迷路,误入一个废弃的祠堂,看见里面有人在举行仪式——黑袍,蜡烛,符文,和你说的一样。他们在献祭一个孩子,大概七八岁,穿着红衣服,被绑在祭坛上。”
顾清心里一紧:“然后呢?”
“我吓坏了,想跑,但被发现了。”老板说,“他们抓住了我,说要把我也献祭了。但领头的那个看了我一眼,说我命格不合适,放了。条件是:忘记看到的一切,永远不提。”
“您答应了?”
“不答应能怎么办?”老板苦笑,“但他们不放心,给我下了咒——如果我泄露秘密,就会死。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守口如瓶,连老婆孩子都没告诉。”
顾清想起李国栋说的“迷魂引”能让人忘记事情,但下咒……听起来更玄乎。
“那您现在告诉我……”
“咒的效力在减弱。”老板说,“二十年了,再厉害的咒也会衰退。而且……昨晚你说的事,让我觉得,不能再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转动密码,打开门,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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