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蜘蛛尾巷的雨天。”西弗勒斯忽然说。
凌晏愣住了。
“那是我第一个锚点,不是吗?”西弗勒斯转过头,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潭深水,“你出现在那里,改变了某些东西的轨迹。从那之后,我的时间线就……分叉了。”
凌晏感到喉咙发紧。他没想到西弗勒斯已经思考到这个程度。
“是的。”他承认,“那是第一个锚点。但不是我给你建立的,是你自己建立的。那个雨天的选择——接受我的存在,允许我进入你的生活——那是你的选择,不是我的魔法。”
西弗勒斯沉默了很久。禁林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猫头鹰的叫声。
“有时候我在想,”他最终说,声音轻得像耳语,“如果你没有出现,我现在会是什么样。”
“你不会想知道。”凌晏的声音也很轻。
“但我想知道。”西弗勒斯坚持,“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选择我。蜘蛛尾巷那么多孩子,为什么偏偏是我?”
这个问题悬在两人之间,像禁林夜晚的雾气。
凌晏深吸一口气。这个问题他回避了三年,用各种借口和模糊的解释搪塞。但西弗勒斯已经十七岁了,即将成年,即将毕业,即将踏入那个残酷的巫师战争。他有权知道真相——至少一部分真相。
“因为未来。”凌晏说,选择着词语,“在某个可能的未来里,我看到过……没有我介入的人生。你的,和很多其他人的。那不是一个好的未来。所以我选择干预,尝试改变某些事情的走向。”
“未来是可以改变的吗?”西弗勒斯问,“时间旅行的经典悖论——如果你改变了过去,未来的你还会存在吗?”
“时间不是一条直线。”凌晏说,抬起手,月光下他的手指修长,“它更像……一张网。每一次选择都创造新的分支,而时间旅行者可以在分支间跳跃。我来自其中一个分支,现在我们在创造另一个。”
西弗勒斯消化着这些话。他的逻辑思维很强,但时间魔法挑战一切常识。
“那么在我的……原定未来里,我是什么样的人?”他问,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脆弱。
凌晏看着他年轻的脸——还有几个月才满十八岁,但眼睛里已经有了太多沉重的东西。战争,家庭,友谊的裂痕,对力量的渴望,对认可的渴求。这些重量不应该由一个十七岁的肩膀承担。
“你成为了一个强大的人。”凌晏选择说一部分真相,“一个魔药大师,一个精通黑魔法防御术的巫师,一个……在战争中做出艰难选择的人。”
“我加入了食死徒吗?”
问题直白得像一把刀。
凌晏闭上眼睛。“在那个分支里……是的。但在那个分支里,你没有遇见我。”
“所以我遇见你,改变了一切。”
“是的。”
西弗勒斯又沉默了。这次更久。凌晏能感觉到他在思考,那些快速运转的思维像精密钟表的内核。
“如果,”西弗勒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果我最终仍然选择了那条路呢?如果我仍然成为了……那样的人?”
“你不会。”凌晏说得斩钉截铁。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是一个人了。”凌晏转头看他,月光下两人的目光交汇,“因为现在的你有了选择。有了知识,有了支持,有了……我。我不会让你走那条路。”
西弗勒斯盯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是信任与怀疑的挣扎,是渴望被引导又抗拒依赖的矛盾,是一个习惯了孤独的灵魂第一次真正考虑“不再孤独”的可能性。
“凌晏。”他说,第一次在非正式场合叫他的名字,“如果你来自未来……你知道我的结局,对吗?在那个分支里,我最后怎么样了?”
凌晏感到心脏被攥紧。天文塔,绿光,那句“看着我”,那些记忆像潮水般涌来。但他不能说出来,不能把这个重量加在十七岁的西弗勒斯肩上。
“结局还没写定。”他最终说,声音有些沙哑,“我们现在在书写新的故事。你的结局……由你决定。”
西弗勒斯似乎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某些东西。他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重新靠回树干。
禁林深处传来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一群夜鸟被什么惊动,飞向夜空。月光在它们翅膀上镀上银边,像一群游动的光点。
“我会去霍格沃茨任教。”西弗勒斯忽然说,像在宣布一个决定,“毕业后。斯拉格霍恩已经暗示了好几次,他说邓布利多校长会同意。魔药学,或者黑魔法防御术——如果那门课的诅咒能被打破的话。”
凌晏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慰。“你想当教授?”
“想。”西弗勒斯的声音很确定,“我想教魔药。想让学生明白那不是一门死记硬背的学科,而是需要精确、耐心和理解的……艺术。想像斯拉格霍恩那样,但更好——不要他的肤浅社交,只要真正的知识传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