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霍格沃茨笼罩在一层薄雾中。城堡的塔楼和尖顶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呈现出剪影般的轮廓,苏格兰高地冬季的寒气渗入每一块古老的石头,让走廊里的火把燃烧时都带着噼啪的抗议声。
凌晏站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他的目光越过场地,望向远处禁林边缘那一片朦胧的深绿色。通常这个时间,他会在备课,或者研究那些从图书馆禁书区谨慎借出的古籍。但今天早晨,他的思绪被其他事情占据。
昨晚,他看到了波特、韦斯莱和格兰杰从乌姆里奇办公室出来的样子。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三人试图掩饰,凌晏还是看到了——他们手上那些深色的、工整得可怕的疤痕字迹,那些渗透长袍袖口的暗红血迹,还有他们脸上那种混合了痛苦、屈辱和倔强的神情。
惩罚性羽毛笔。他听说过这种东西,但从未亲眼见过使用。在更古老、更黑暗的时代,这种手段曾被某些纯血统家族用来“教育”不听话的家族成员,或者被某些极端派系的巫师用于审讯。大约八十年前,魔法部明令禁止了任何会对巫师造成永久性身体伤害的惩罚手段,尤其是针对未成年巫师。
但乌姆里奇显然认为自己是例外。或者更准确地说,她认为自己背后的魔法部是例外。
凌晏轻轻放下茶杯,瓷杯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的手指抚过窗台边缘,感受着石头粗糙而冰冷的质感。这座城堡见证过太多——战争的硝烟,阴谋的暗流,成长的欢笑与泪水。而现在,它正见证一种新的、更加隐蔽的暴力:一种披着纪律和教育外衣的暴力。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办公室。房间布置得简洁而实用:一张宽大的橡木书桌,上面整齐地堆放着课本和学生作业;一面墙的书架,按照防御魔法的不同分支分类排列;一个展示柜,里面放着一些无害但能帮助学生理解特定概念的教学道具——博格特驱逐训练用的假摄魂怪面具,识别黑暗生物的图鉴,还有几个用于练习破解咒的魔法锁。
一切都符合一个认真负责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应有的样子。至少表面上如此。
凌晏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没有教学材料,只有几件私人物品:一枚银色的怀表,表盖内侧刻着细密如蛛网般的保护符文;几本用古老语言书写的手稿,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卷曲;还有一个深色天鹅绒小袋,用银线绣着复杂的封印图案。
他的手指在那个小袋上停留了片刻。他能感觉到袋中物品散发出的微弱魔法波动——稳定、古老、强大。那是他从另一个时间带来的少数几件东西之一,是他与过去之间仅存的、有形的联系。
但此刻不是沉溺于回忆的时候。
凌晏关上抽屉,重新站起身。上午他有七年级的NEWT提高班,课程内容是高级反恶咒实践。这些学生中的一部分毕业后将成为傲罗,他们需要掌握最有效的防御技巧来对抗真正的黑巫师。乌姆里奇曾“建议”他调整课程内容,减少实践部分,增加魔法部批准的“理论安全守则”教学。
他当然没有采纳这个建议。
走廊里已经开始有学生的身影。凌晏拿起课本和教案,走出办公室。他的步伐平稳而从容,黑色长袍的下摆在身后轻微摆动。一路上,学生们纷纷向他问好,他点头回应,但目光敏锐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看到了更多乌姆里奇统治下的痕迹:走廊里新贴出的公告,用粉红色的羊皮纸书写,详细规定了学生集会、走廊行走甚至交谈的新规则;几个斯莱特林学生——显然是调查行动组的成员——站在楼梯口,用毫不掩饰的目光审视着过往的每一个人;还有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的紧张感,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包裹着整座城堡。
在通往教室的拐角处,他遇到了西弗勒斯·斯内普。
魔药教授正从地窖的方向走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羊皮纸,大概是高年级学生的魔药论文。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下有深色的阴影,像是整夜未眠。两人在走廊中间相遇,四目相对。
“西弗勒斯。”凌晏先开口,声音平静。
斯内普的黑眼睛锐利地扫过他,短暂地停留,然后微微点头作为回应。“凌教授。”
他们并肩走了一段,脚步在石地板上的回响几乎同步。周围的学生们自觉地让开道路,对这两位以严厉着称的教授心存敬畏。
“昨晚的事情,”凌晏低声说,确保只有斯内普能听到,“你听说了吗?”
斯内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几乎不能算是一个表情。“城堡里没有秘密。尤其是当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决定让某些事情‘成为榜样’时。”
“惩罚性羽毛笔,”凌晏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斯内普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冷意,“我以为那是被禁止的。”
“法律只约束那些愿意被约束的人。”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如耳语,“而我们的高级调查官显然认为,作为魔法部的代表,她凌驾于某些……繁琐的规定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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