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风拨弄着篝火,笑呵呵得看着李元霸。
“至于那些真正能祸乱一方的强悍妖物,除非是出现在极其偏僻的蛮荒之地,否则一旦显露行迹,必会引来各方关注。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地盘上出现不受控制的强大威胁,亦不愿让对手得到增强实力的机会。”
李元霸听得有些发怔,他想象中的仗剑斩妖、快意恩仇,似乎与这现实有些出入。
他指了指东南方那片黑黢黢的林子:“那……我感应到的那头……”
“不过是一头侥幸诞生于阴秽之地,凭借本能吸收了些许驳杂元气和死气,刚刚开启了些许灵智的小妖罢了。”
李淳风语气平淡,“或许连完整的形态都未稳固,实力低微,只能在那片特定的阴地范围内活动,靠汲取地脉阴气和偶尔路过的小型活物苟延残喘。
它甚至不敢远离那片林子,因为一旦暴露在官道附近,就会被过往的商队护卫、或者附近坞堡的巡逻队顺手清理掉。这等存在,于这滚滚大势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李元霸沉默了,他原本躁动的心思冷却下来。
“可是……”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更大的困惑。
“道长,二哥,既然天地异变,元气滋养万物,为何同样是吸收元气,野兽比起我们人类,会差了这么多?按说它们身体更强壮,寿命也可能更长,为何反而处处受制,难以真正壮大?”
李淳风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元霸,你可知,人与兽,最大的区别何在?”
李元霸想了想,试探着回答:“是……会用工具?或者,懂得协作?”
“是,也不全是。”
李淳风微微一笑,火光映照下,他的目光仿佛能洞穿古今。
“最关键的区别,在于‘知’与‘行’的方式,在于‘变’与‘守’的抉择。”
他缓缓道来,声音悠远。
“野兽即便天赋异禀,能吸收元气修炼,靠的也多是血脉中传承的本能。它们依循古老的天性,吞吐日月精华,猎食血食,强化爪牙皮毛,其道直接而纯粹,却也……僵化而缓慢。
一只狼妖,即便修炼百年,它思考的方式,捕猎的技巧,对力量的运用,或许依旧脱不开狼的范畴,至多是更强、更快、更狡诈的狼。它们很难跳出自身血脉和本能的桎梏,去创造、去革新。”
“而人则不同。”
李淳风的目光扫过认真聆听的李世民和李元霸。
“人族存于世,躯体或许并非最强,寿元或许并非最久,但依靠的,始终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颅,“是智慧,是传承,是不断学习、总结、反思和创造的能力。”
“天地异变,元气复苏,对人族而言,是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但我们并非像野兽一样,仅仅依靠本能去摸索。我们有文字,可以记录前人的经验得失;我们有语言,可以交流探讨,碰撞出思想的火花;我们有社会组织,可以集中力量,分工协作;我们更有无穷的求知欲和打破常规的勇气。”
李世民听得也深有感触。
“道长所言极是。就以武道和方术为例。野兽强化自身,或许只知道不断吞噬元气,锤炼肉身。
而我人族武者,却会创出无数精妙的拳法、剑术、内功心法,研究经脉、穴窍、气血运行之妙,将一份元气发挥出十分乃至百分的效果。
方士谋臣,更是钻研神魂出窍、符箓阵法、丹药炼制、望气观星之术,借天地之力为己用,其复杂精微,远超野兽本能。”
李淳风点头。
“正是此理。野兽修炼,如同守着一座宝山,却只知道用最原始的方法挖掘其中一种矿石。而人族,却会研究出各种先进的工具和方法,不仅挖掘多种矿石,更能将其熔炼、提纯、打造成各种神兵利器,甚至研究出利用宝山能量的全新途径。此乃‘术’与‘道’的差距。”
他进一步解释。
“而且,人族善于‘变’。当一种修炼方式遇到瓶颈,我们会尝试寻找新的路径;当一种法术效果不佳,我们会设法改进甚至创造新的法术。
我们不会固守一成不变的本能。而这种‘变’,这种永不满足的探索精神,才是人族能够在元气复苏后,迅速适应、并飞速发展的根本原因。”
李元霸若有所思:“所以,那些能被各方势力抓捕驯化的妖兽,其实也是看中了它们某种特定的‘本能’或天赋,然后由人来研究、引导、甚至强化,使其为人所用?”
“聪明。”
李淳风赞道。
“比如,有的异兽嗅觉极其灵敏,便被训练用来追踪;有的皮毛坚韧,便被豢养取其材料;有的天生能驾驭风火,便被研究其能力原理,试图复制或融入人族的修炼体系。
说到底,在人族的智慧和组织面前,大部分妖兽的个体力量,都显得单薄而被动。
它们或许能凭借先天优势在一时一地称雄,但放眼整个天下,真正能与人族顶尖势力抗衡的妖王,屈指可数,且无不深谙隐匿之道,或者……本身就与人族智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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