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李建成、李世民父子三人，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他们显然进行着某些重要谈话，正到关键时候，决定还是到书房里悄悄说的好。
李渊走在最前，他身着常服，面容威仪，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色与疲惫，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些许震撼。
李建成紧随其后，与李渊有七分相似的容貌，也算英俊，眉梢眼角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浮躁与算计，嘴唇抿得有些薄。
李世民则安静地跟在最后，神色平静，但那双凤目中光芒内蕴，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三人一进门，就看到李元霸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身边散落着几卷明显不属于启蒙读物的古老帛书和竹简，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卷不知名的黑色兽皮卷。
李渊本就心绪不宁，见此情景，积压的烦躁瞬间涌上心头。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厉声呵斥。
“元霸！谁让你进来的！这是你能胡闹的地方吗？还不快给我出去！”
李建成也板着脸，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与不耐烦。
“四弟！你怎么总是这般不知轻重！这里是父亲处理军政要务、珍藏典籍的重地！你大字不识几个，在此捣什么乱？速速出去，莫要惹父亲生气！”
他看着李元霸身边散落的书卷，眼中不由露出一丝鄙夷。
倒是李世民，张了张嘴，看着四弟那“茫然无措”抱着书卷的样子，心中微有不忍，想替他辩解两句。
但见父亲和长兄都动了真怒，气氛凝重，他最终只是无奈地暗叹一声，上前几步。
温和却坚定地扶住李元霸的胳膊，低声道：“四弟，听话，这里不是玩耍之处，先随二哥出去。”
李元霸心中暗骂。
“你们这样会变成断章狗的！”
脸上却迅速堆满了委屈和不情愿，像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死死抱着那卷兽皮帛书，嘟着嘴，被李世民半是劝导半是强硬地“请”出了书房。
书房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父亲，先莫烦忧，正事要紧。”
这是二哥的声音。
李渊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懊恼。
“唉！正事正事！这正事一不小心就得变成祸事！”
李元霸听见门里响起“啪！”的一声响，多半是李渊拍了桌子。
“失策！真是失策啊！此前虽知李淳风、袁天罡乃异人，却也只当他们是精于术数、善于望气的奇士，最多不过是江湖手段高超些……”
“未曾想，竟有如此颠倒乾坤、斡旋造化之能！早知如此，当初便该以师礼相待，奉为上宾！”
李渊叽里呱啦说了半晌。
李元霸恍然，原来是后悔没早点拉拢李淳风和袁天罡啊！
李建成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一股急切和毫不掩饰的功利。
“父亲，现在弥补也为时未晚！他二人既然肯出手相助，解我李家灭门之危，便是有意结好。”
“或者说，是看中了我们李家的潜力！此乃天赐良机！不如我们再备下黄金美玉、奇珍异宝，甚至许以高官显爵，郑重请他们过府一叙，务必将其彻底拉拢至我李家麾下！有此鬼神莫测之仙术相助，整饬军备，窥探天机，何愁大事不成？”
李世民的声音则一如既往的沉稳，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冷静。
“父亲，大哥，我以为此举不妥。观李、袁二位先生，气质超然，行事洒脱，颇有上古逸士之风。”
“此等高人，心在方外，所求恐怕非是世俗的富贵与权位。强行以利禄捆绑，反而落了下乘，显得我等俗不可耐，恐惹其心中不快，乃至适得其反。”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如……由父亲带领我们兄弟，备上些许不显俗套的谢礼，亲自登门拜访，只言感谢二位先生救命之恩，感念此番援手之德，绝口不提招揽依附之事。”
“只示我李家诚意与尊重，或能因其性情，结下一份真正的善缘。至于未来如何，当顺其自然。”
门外的李元霸听得暗暗点头。
“高！实在是高！老二这格局和手腕，活该你当皇帝！老大这吃相，就差把‘利用’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人李淳风和袁天罡是什么人，也是你李建成能利用的？”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李渊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显然他在长子略显急功近利的“招揽”，与次子更为稳妥长远的“结缘”之间艰难权衡。
最终，李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家之主的决断。
“建成所言，虽显急切，却也不失为一步试探之棋。世民所言，更为稳妥，更合高士之心……”
“这样吧，此事不宜声张，亦不宜兴师动众，引得外人注目。便由我带着建成，以感谢为由，亲自去他二人府上拜会一番。”
“世民，你留守府中，处理日常事务，也……免得人多眼杂。”
“……是，父亲。”
李世民的声音平静无波，但门外的李元霸却能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以及其中蕴含的、被无形隔阂与嫡长子制度所限制的淡淡无奈。
“啧，老李头还是更看重老大啊。这种代表家族去结交潜在‘国师’级别重要人物的机会，都不带老二玩。”
李元霸撇了撇嘴，不再偷听，抱着那卷顺出来的、看的带懂不懂的兽皮帛书，像得了什么宝贝一样，一溜烟地蹿回了记忆中自己以前住的小院。
至于后花园——谁爱去谁去！
李元霸回到自己那间一应事物全都特殊打造的小院，立刻反手插上门栓，背靠着冰冷的木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在书房外的偷听，信息量虽大，却与他暂时没什么关系。
父亲李渊的懊悔与偏心，长兄李建成的急功近利，二哥李世民的沉稳远见，以及最终那带着明显倾向性的决定……
等他有空了再去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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