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是块占地数亩的青石坪,中央对战区域的青石板被历年弟子磨得发亮,边缘嵌着几道深褐色刀痕——那是木刃反复撞击留下的印记。
江离踏着青色道袍的下摆,一步一步走进区域,风掠过场边老树,将他额前碎发吹得微扬。
他站定的瞬间,脚尖恰好对准石板中心的浅刻十字线,随即抬眼,看向对面的同门。
与江离对战的同门生得中等身材,国子脸,五官没什么棱角,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握着木刀的指节泛着青白,刀身沉得让袖口往下坠了半寸,靠近刀柄的位置裹着圈深褐色包浆——显然是常年握在手里磨出来的。
两人目光对上的刹那,周围看台的窃窃私语忽然淡了,连槐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清晰,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攥住,静得发紧。
“在下刘云,请指教。”
刘云的声音不高,却像敲在青石板上,透着股扎实的劲。
他双手抱拳,手臂绷得笔直,作揖时腰弯得恰到好处,是江湖上最标准的较技礼数。
江离目光扫过他抱拳的手——指缝里还沾着点青石屑,想来是赛前练刀时蹭的——随即也抱拳回礼,声音平稳:“在下江离,请指教。”
两人刚站定,伏虎院的看台就起了点小动作。
陆子玉穿着院服的青色劲装,手指屈起,轻轻敲了敲身旁弟子的胳膊。
那弟子正张着嘴要跟同伴搭话,见这手势,到了嘴边的话“咕咚”咽回去,连坐姿都绷直了,生怕扰了陆子玉。
陆子玉的目光像淬了锋,牢牢锁着场中的江离,眼尾扫过他握剑的手——那手虚虚搭在剑柄上,指腹没按实,倒像是随时能变招,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显然来了兴致。
另一边的灵龟院看台,气氛却透着股浮躁。
穿青灰院服的弟子凑在张云虎身边,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得意:“虎哥,你看那江离,握剑跟没力气似的,刘云哥一刀下去,保准能把他剑震飞!”
旁边另一个弟子立刻点头,还瞥了眼场中:“就是!上次新来的那个,不就是被刘云哥三招逼得扔了刀?这小子看着比上次那个还瘦,风一吹都要晃,抢他的淬体丹,简直手到擒来!”
张云虎生得壮实,肩膀比旁边弟子宽出一截,粗眉下的眼睛却细得像条缝。
他眯着眼盯着江离的背影,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语气懒懒散散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新入院的弟子?手上应该还有淬体丹。等会儿演武结束,你们去堵他,把丹抢过来——他要是敢犟,就按老规矩,断他两根手指头,让他知道灵龟院的规矩。”
旁边的弟子立刻应和,眼里亮得像要冒光,仿佛那瓶淬体丹已经揣进了自己怀里。
场中,刘云已经摆开了进攻架势。他左脚往前踏了半步,木刀横在胸前,刀尖对着江离的小腹,是“横刀守中”的起手式。
江离见状,手指轻轻攥紧木剑,脚下微微下沉,膝盖弯出个浅弧,木剑贴着小臂上挑,剑尖像仙鹤抬头——正是“鹤立松巅”的架势。
他这一沉身,原本看着清瘦的身形忽然稳了,像扎根在青石坪上,一股隐而不发的劲从他身上散出来,连周围的风都似慢了半分。
刘云盯着江离的架势,心里咯噔一下。他原本以为江离是个软柿子,可这起手式,稳得不像话,连肩线都没晃一下——显然是练过真功夫的。
他不敢再冒进,心念电转间,左脚猛地蹬地,木刀从右肩斜劈下来,刀风带着沉劲,刮得江离的劲装下摆都动了。
“梆!”一声闷响,江离的木剑横在身前,稳稳接住了这一刀,指尖微麻——他故意没卸力,想试试刘云的底。
刘云见第一刀被挡,手腕一沉,木刀顺着剑身滑下去,又猛地向上撩起,这一下比刚才快了半分,刀尖直逼江离胸口。
江离脚步往后错了半寸,身形像被风吹动的柳丝,轻轻侧开,木刀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去,带起一道风。
刘云不依不饶,脚下走开了“连环步”,一步接着一步,围着江离转,木刀在身前划着圈,想把江离的闪避空间封死。
两人的木刀木剑撞了三下,“梆梆梆”的声音连在一起,像敲鼓。
刘云趁江离格挡的瞬间,左脚往后一蹬,身体借着反作用力旋了半圈,木刀带着风声,从江离的右侧砍过去——那是江离刚才闪避时露出的空档,也是他算好的“死穴”。
江离耳朵动了动,听着刀风的方向,手腕猛地往右转,木剑横在右侧,“兹”的一声锐响,木刀砍在剑身上,火星都差点溅出来。
刘云心里一凛,手里的木刀都震得发麻。他没想到江离的反应会这么快,这一下偷袭本以为十拿九稳,竟被轻易化解了。
他不敢再恋战,脚下往后退了三步,重新摆好“横刀守中”的架势,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这江离,比他想的要厉害得多。
江离看着刘云后撤,眼神依旧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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