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走到南字三号房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传来的是讨价还价的声音,隐约能听见“这批货”“价格再让点”之类的话。
江离定了定神,抬手敲了敲门,故意捏着嗓子喊道:“客官,您点的茶来了。”
不等里面回应,他便轻轻推开房门,目光飞快扫过房内——三个男人围坐在桌旁,桌上摆着账本和几个布包,穿着都是寻常行商的服饰,手指上还沾着墨迹。
三人见他进来,都停下话头转头看来,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温和地笑了笑:“小二,我们没点茶啊,你是不是送错房间了?”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江离立刻露出慌张的神色,连忙退到门口,假装看了眼门楣上的牌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记性,我要送的是南字一号房,怎么跑到三号房来了!实在对不住,打扰各位客官了!”
说着,他连忙关上房门,转身时木门合拢的瞬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轻笑声,夹杂着“这小二真糊涂”的调侃。
江离松了口气——看来这南字三号房,不是他要找的人。
他提着茶壶,脚步放轻,朝着下一个目标——西字二号房走去。
江离提着锡制茶壶往西侧廊柱走,脚步放得比猫还轻。
秋季的夜风格外凉,卷着天井里的落叶打在廊下,恰好掩去他鞋底擦过木地板的细微声响。
他指尖悄悄按在腰间剑柄上,那处藏着半露的剑穗——是藏星山道院统一配发的青丝线穗,虽有外套遮着,可指尖扣住剑柄的力道,还是让指节泛了点白。
方才南字三号房那伙人,言谈间满是“布匹”“关税”,眼神里只有行商的算计,半点没有长生会成员身上那股子阴恻恻的邪气,显然不是他要找的人。
眼下这西字二号房,单听里面传来的动静,就得多加十二分小心。
刚挨近房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木箱砸在地上,紧接着是粗哑的骂声:“娘的!都等三日了,上头还没有指示吗?”
江离屏住呼吸,往门缝里凑了凑,又听见另一人沉声道:“急什么?再等两日。”那语气里的急躁混着几分忌惮,倒真有几分邪性。
他深吸一口气,将嗓音压得又软又恭顺,捏出客栈小二惯有的腔调,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门:“客官,店里新煮了暖胃的祁门红,免费给您添上一壶?”
门内静了一瞬,随后传来一道粗旷得像磨过砂石的声音:“进来。”
江离推门时,故意让茶壶在手里晃了晃,装作手生的样子。
屋里点着两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三个汉子围着方桌坐着——靠门的汉子满脸横肉,左脸有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中间那人缩着肩膀,手指不停捻着桌角的木纹,眼神总往暗处瞟;最里面靠窗的男人背对着门,只看得见玄色衣料的背影,肩线绷得很紧,像是随时要起身的样子。
“来了来了。”江离躬着腰走近,故意手忙脚乱地倾着茶壶,热水“哗啦”溅出几滴在桌布上,他连忙掏出手帕去擦,“对不住对不住,今天手笨,没拿稳。”
擦桌布的功夫,他的目光却牢牢锁在那刀疤汉子脸上。
那汉子被他看得不自在,“啪”地拍了下桌子,粗声骂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子这样的?”
江离立刻收回目光,脸上堆起憨厚的笑,手上还在擦着桌角:“不是不是,客官您别生气!是您长得太像我对门邻居了,我刚才差点认错人。”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般补充道,“我那邻居也是做买卖的,前阵子还跟我吹,说加入了个什么商会,往后能赚大钱呢,我瞧着您这气派,倒跟他说的‘大人物’模样有点像。”
刀疤汉子眼里立刻亮了亮,语气也缓和了些,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哦?什么商会?竟有这么大本事?”
江离装作回忆的样子,挠了挠后脑勺,拖长了语调:“我想想啊……他当时说得含糊,好像叫什么‘长生会’?说是里头的人都有本事,跟着干准没错。”
话刚说完,他的目光就像钉子似的钉在刀疤汉子脸上——这是他早就盘算好的试探,长生会成员对这三个字最是敏感,哪怕装得再像,眼神里也会漏出点破绽。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汉子眼里只有茫然,还转头跟中间那缩肩男人对视了一眼,嘴里喃喃道:“长生会?没听过啊。是南边来的小商会吧?老子跑遍了北境,也没听过这名号。”
中间那男人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定是你那邻居吹牛呢!真有能赚大钱的商会,哪轮得到跟你这小二废话?”
江离心里悄悄沉了沉——看来这两人是真不知道长生会。
可他没敢放松,借着收拾茶壶的动作,余光扫向那靠窗的男人。
那人始终没回头,可江离却瞥见他放在膝头的左手悄悄动了动,指尖似乎扣着什么东西,而且……他的左手始终没露在光线下,连端茶碗都只用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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