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着我们这些边陲小城都受影响，各种丹药、符箓、法器的价格是一天一个样，飞涨得厉害！”
“北邙山里的妖兽也跟着添乱，真是雪上加霜。也不知这仗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天剑阁长老陨落……”
叶寒心中默念，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华云飞便是天剑阁的结丹剑修，不知其是否安好。
但他面上依旧古井无波，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时局艰难，我等散修更需谨慎行事。”
“前辈说的是！”
张铁山深以为然，
“现在外面乱得很，魔崽子们气焰嚣张，听说有些地方还有魔修奸细混入城池搞破坏的。”
“黑岩城这边还算安稳，但大伙儿也都绷着根弦呢。”
叶寒又随意问了问城内几个主要商行和材料行情，张铁山自是知无不言。
见消息打探得差不多，叶寒便起身告辞：“叨扰了，我去那欧冶子处看看。”
“前辈太客气了！您慢走！若有用得着我张铁山的地方，尽管来此寻我！”
张铁山连忙起身相送。
离开张铁山的住处，叶寒汇入黑岩城喧闹的人流。
他没有立刻去城南，而是先在城中几条主要街道看似随意地逛了逛，灵识悄然扫过一些售卖消息的茶楼酒肆和告示牌，印证了张铁山所说基本属实。
正魔大战的形势确实对正道极为不利，落霞谷惨败和天剑阁长老陨落的消息已经传开，城内弥漫着一种压抑和不安的气氛，物价也确实高得离谱。
确认了环境，叶寒这才转向城南的百工坊。
百工坊是黑岩城的工匠聚集区，街道两旁多是打铁铺、制符坊、灵材店，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灵火煅烧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叶寒循着张铁山的描述，很快在最深处找到了那间挂着“千锤百炼”铁牌、门面看起来颇为破旧的铺子。
铺子没有门板，里面光线有些昏暗。
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皮肤黝黑发亮的老者，正挥舞着一柄巨大的铁锤，狠狠砸在砧台上的一块烧得通红的金属胚子上。
火星四溅，发出震耳欲聋的“铛铛”声。
老者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每一次锤击都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他便是黑岩城首屈一指的炼器师——欧冶子。
铺子里杂乱地堆放着各种矿石、半成品的法器胚子，空气灼热。
角落里，一个看起来像是学徒的少年，正满头大汗地拉着风箱。
叶寒站在门口，并未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欧冶子将那块金属胚子再次投入旁边的地火炉中，拿起一块脏兮兮的汗巾擦了擦脸，目光才扫向门口。
“杵门口作甚？要买东西自己看，要修东西拿来看看，不买东西不修东西就滚蛋，别耽误老子打铁！”
欧冶子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火气，果然是脾气古怪。
叶寒神色不变，迈步走进铺子，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灵光黯淡、剑身布满蛛网般黑色裂纹的绿煌剑残骸，双手托着，递到欧冶子面前：
“前辈，此剑遭污秽法器所伤，灵性尽失，不知可否修复？”
欧冶子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落在绿煌剑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并未伸手去接，只是凑近仔细看了看，尤其盯着剑脊上那处被毒针洞穿的黑色小孔，以及蔓延开的污秽裂纹。
“污秽浸透，灵脉尽毁。”
欧冶子伸出粗糙的手指，隔空在剑身上虚点了几下，语气斩钉截铁，
“没救了！这剑的底子本就不算顶尖，乙木灵材最惧污秽阴毒。”
“那毒针歹毒异常，不仅污了灵性，连剑体本身的材质都被侵蚀破坏了根基。”
“强行修复，耗费的材料价值远超重铸一柄新的，而且恢复不了原来十之一二的威力。废铁一块！”
他说话毫不客气，直接判了绿煌剑的死刑。
叶寒眼神微微一黯，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位炼器大师的断言，心中还是不免为这柄陪伴自己多时的飞剑感到一丝惋惜。
他默默将残剑收回储物袋，语气依旧平静道：“多谢前辈指点。既如此，那便罢了。”
欧冶子见叶寒得知无法修复后，既没有失望哀求，也没有不满质问，只是平静接受，眼中倒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寻常修士若得一件趁手法器，得知损毁无法修复，多半会失魂落魄或不甘纠缠。
眼前这青年，心性倒是沉稳得过分。
他重新打量了叶寒几眼，见其穿着普通，气息内敛，但眉宇间那股历经风霜的沉稳和眼底深处潜藏的锐利，绝非普通散修可比。
尤其是面对自己这臭脾气，还能如此从容不迫。
“小子，”
（他隐约能感觉到叶寒筑基期的修为波动）欧冶子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探究，
“看你年纪不大，修为倒是不浅。”
“这柄剑，虽非顶尖，但炼制手法颇为精妙，带着点大宗门制式飞剑的影子，却又有所不同。”
“出手污你剑的人，用的可是合欢宗的‘蚀灵针’？你…是从南边来的？”
话语间，隐隐有试探之意。
正魔大战如火如荼，一个身怀宗门飞剑、疑似与合欢宗交过手、修为不弱的年轻修士出现在这西北边陲，难免让人多想。
叶寒心中警兆微生，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笑：
“前辈慧眼。此剑确是一位故交所赠，来历晚辈也不甚清楚。”
“至于那污秽之物，当时情况混乱，晚辈只顾逃命，并未看清具体是何法器。”
“至于南边…晚辈只是一介漂泊无定的散修，四海为家，哪里有机缘便去哪里碰碰运气罢了。”
“这北邙山虽然凶险，却也听说有些好东西，便来此看看。”
他回答滴水不漏，将问题推给“故交”和“混乱”，强调自己散修身份，点明来北邙是为资源，合情合理。
欧冶子盯着叶寒的眼睛看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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