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懂他为何自断臂膀。
直到战局撕开真相——他要的,从来不是守住一座城,而是拖垮这支天下最悍的骑兵。
果然,北凉铁骑深陷步卒阵中,进退维谷,鏖战至暮色四合才狼狈撤回北平。
而就在他们回营当日,徐啸再度夜袭赵寒大帐。
这一回,赵寒没再退。
铁骑已是强弩之末,再拼下去,怕真要折戟沉沙。他当机立断,令主力疾速西撤,只留千余死士断后,虚张声势。
自己则率残部昼夜狂奔,马不停蹄,终在破晓时分抢入东山口,甩脱追兵。
此处荒岭寂寂,寸草不生,唯余嶙峋怪石与凛冽山风。
是他临时落脚的藏身之所。
虽暂脱险境,危机却未散去——身后,仍有十余万北凉铁骑衔尾疾追,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
“赵寒,你插翅难飞!”
“跪地求饶,还能留你全尸!”
“哈哈哈……”
讥诮声浪滚滚而来,透着胜券在握的轻蔑。
赵寒充耳不闻,只抖缰催马,箭一般射向前方。
可北凉骑兵岂肯罢休?
“追!给我咬死他——一个都不能放走!”
铁蹄翻飞,尘土蔽日,追兵越逼越近。
距离缩至百步,赵寒牙关一咬,猛然勒马回身:“不跑了,拼个痛快!”
话音未落,他已跃下坐骑,长枪横扫,寒芒一闪,贯透一名骑兵咽喉。
可那人的倒下,只换来更多铁甲围拢,刀锋如林,杀气如霜。
形势危殆,赵寒忽地反手抽刀,暴喝一声:“跟我杀——!”
话音炸裂,人已翻身上马,钢刀劈空斩落,寒光连闪,数颗头颅应声而飞。
血雨泼洒,尸横遍野,浓腥之气直冲鼻腔。
他提刀纵马,遇敌即斩,毫不迟滞。这般疯虎之势,看得己方将士头皮发麻,追兵亦为之胆寒。
终于,他撕开包围,冲入一片开阔坡地。
抬眼望去,远处旌旗猎猎,五千北凉甲士列阵待命——玄甲覆身,面容冷硬,眼神如刀,正是徐啸麾下最锋利的獠牙。
赵寒心头一沉:徐啸竟把压箱底的主力尽数压上?是怕我?还是……另有图谋?
答案尚未落地,他已攥紧刀柄,眸中戾气翻涌:既然你想赌命,那我就陪你,赌到底!
旋即扬鞭怒吼:“——冲阵!”
霎时间,五十万大军如决堤洪流,奔涌而出,势不可挡。
“杀——!”
“护驾!护驾!!”
北凉军中号角嘶鸣,长矛如林刺出,妄图阻住这股狂澜。
赵寒麾下弓弩手早已列阵,长弓齐张,箭雨倾泻,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一支支利矢撕裂长空,扎进敌阵,哀嚎四起,残肢横飞。
战线顷刻崩塌,北凉军阵脚大乱,不少人丢盔弃甲,扭头溃逃。
赵寒趁势率精锐直扑中军——眨眼间已杀至徐啸马前,二话不说,举刀便劈!
“铛——!”
金铁交迸,火星迸射。
徐啸面色骤变,急向侧方翻滚,可赵寒刀势未收,第二刀已裹着风雷劈至!
“铛——!”
徐啸再避,靴底擦地而退。
赵寒却如影随形,步步紧逼,刀光如瀑,不留丝毫喘息之机。
徐啸连连倒退,步子踉跄,左支右绌,活像被狂风掀翻的破草垛。
北凉军士卒看得面红耳赤,羞愤难当,恨不得掘地三尺钻进去,好遮住这张丢尽脸面的脸。
“咚!咚!咚!”
急促如鼓点的马蹄声自侧方炸响,一队骑兵斜刺里杀出。
“斩!”
赵寒耳中刚掠过一声暴喝,猛一偏头——只见一名铁甲武将策马奔来,手中长剑寒光劈落,直取他咽喉!
赵寒眉峰骤压,双腿狠夹马腹,身子后仰如弓,险之又险地让开剑锋。
旋即手腕一抖缰绳,战马嘶吼腾跃,箭一般射了出去。
“驾——!”
骏马四蹄翻飞,卷起滚滚烟尘,赵寒伏在鞍上,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北凉骑兵先是一怔,随即怒吼着纵马追击。
赵寒却咬紧牙关,一往无前,直冲阵隙而去。
“杀——!”
他不断催马疾驰,身形如离弦之箭,眨眼便甩开身后追兵。
可那些骑兵毫不死心,拍马紧咬不放,却总差那么一口气,始终够不着他衣角。
就在赵寒即将撞开包围圈的刹那,一道冷冽剑光自斜刺里暴起,裹着腥风直削他颈侧!
“当心!”
赵寒猛地勒缰回身,却终究慢了半瞬——
“嗤啦!”
刀刃撕开皮肉,左肩顿时血涌如泉,温热黏稠地漫过铠甲。
他低头一瞥,竟是方才那名骑兵趁他转身未稳,一刀捅进他胳膊,深可见骨!
更狠的是,那人竟不收势,反手抽刀再劈,刀锋带起一道凄厉弧光!
“狗东西!”
赵寒强忍剧痛,左手横枪格挡,“铮”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股蛮力狠狠对撞,震得他虎口迸裂,整个人被掀飞离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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