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光芒消散后,林枫发现自己已经在那条公路上疾驰。
不是“准备出发”,而是已经在路上了——这就是记忆赛道的特点,它不给你准备的时间,直接把你扔进最深的噩梦里。
风声呼啸,引擎轰鸣。
前方三百米,就是那道熟悉的弯道。
弯道过后,就是悬崖。
而悬崖边,站着那个小女孩。
林枫握紧车把,眼神无比专注。
“时空预判”——启动!
他的视野中,时间流速变慢。0.5秒后的未来在眼前展开——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每一条路线。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时空预判”看到的未来,只有一种——
刹车,坠崖。
加速,撞人。
没有第三种可能。
“这是……”林枫皱眉,“规则压制?”
收割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在你的记忆中,这件事只有两个结局。赛道复刻的是你的记忆,不是真实。所以在这里,也只有两个选择。”
林枫沉默了一秒。
“那如果我选第三条路呢?”
“没有第三条路。”收割者的声音依旧冰冷,“你的记忆里没有,赛道里就没有。”
前方,弯道越来越近。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林枫看到了那个小女孩。
她站在路中央,穿着粉红色的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脸上带着恐惧和无助。
和前世一模一样。
但那双眼睛,是灰色的。
“哥哥……”她开口了,声音和林枫记忆中一模一样,“救我……”
刹车,会坠崖。
加速,会撞人。
两个选择,两个结局,两个——死。
林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坠崖的那一刻,他其实看到了一个细节——
那个小女孩站着的地方,有一块凸起的石头。
那块石头,当时让他犹豫了0.1秒——是冲过去把她推开,还是绕过石头?
但0.1秒太短,他还没来得及选择,就已经冲下了悬崖。
“石头……”
林枫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闭上眼。
不是放弃,而是开启另一种感知——“心眼”。
这是当年在地球参加资格赛时领悟的技能,用“感觉”代替视觉,用“直觉”代替计算。
心眼之下,世界变了。
不再是光影构成的画面,而是一个由“存在感”构成的世界。
那个小女孩,站在那里,散发着微弱的灰色光芒——那是收割者的气息。
但她的脚下,有一块凸起。
那块凸起,散发着不一样的光芒——不是灰色,是淡淡的金色。
“那是……”
林枫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那是真实。
是记忆中被忽略的真实。
是收割者无法复制的、只属于过去的真实。
他睁开眼,嘴角缓缓上扬。
“原来如此。”
前方,弯道已到。
小女孩站在路中央,距离只有二十米。
“哥哥……”她的声音依旧冰冷,“救我……”
林枫没有刹车。
也没有直直冲过去。
而是——
油门到底!
“炽轮神座”猛然加速,冲向弯道!
然后,他做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漂移!
不是普通的漂移,而是极限中的极限——车身几乎贴地,后轮悬空,前轮擦着悬崖边缘划过!
漂移的轨迹,恰好从小女孩身边绕过,从那块凸起的外侧切过!
离心力将车身死死压在路面上,不仅没有坠崖,反而借着离心力稳住了方向!
0.3秒。
林枫从小女孩身边掠过,距离她不到十厘米。
0.5秒。
“炽轮神座”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绕过弯道,冲向前方笔直的路面。
1秒。
他通过了。
—
林枫没有立刻停下,而是继续向前开了一段,直到确认前方没有更多陷阱,才缓缓减速,停在路边。
他回头望去。
那个小女孩还站在悬崖边,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但那双灰色的眼睛,变了。
灰色的光芒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光芒——那是灵魂的光芒,是真实的、属于人类的光芒。
小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林枫。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前世他救她时,一模一样。
“哥哥,”她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真实的、带着温度的声音,“谢谢你。”
“再一次救我。”
林枫愣住。
“你……你是……”
小女孩歪了歪头,笑容灿烂:“我是那个被你救的小女孩呀。不对,应该说,是我的灵魂碎片。”
“收割者构建赛道时,抽取的不仅是你的记忆,还有记忆中的‘真实’。我的灵魂碎片,也被一起抽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不过,时间快到了……碎片要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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