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她随身携带的、与“萌芽”协议有微弱链接的战术指示器,那原本疯狂跳动的坐标读数,突然变得清晰、稳定,如同卫星定位般准确。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成功了……至少是部分成功了。但她的心没有丝毫轻松,反而猛地一沉,转头望向静室那扇紧闭的、此刻表面流转着不稳定能量涟漪的大门。
陈默……
静室内。
能量洪流逐渐平息,不是消散,而是如同找到了河床的洪水,开始以某种痛苦的规律循环、运转。平台上的光芒黯淡下去,露出其中的人形。
陈默站在那里,双手依旧按在接口上,但姿势僵硬得如同石雕。他身上的作战服大部分碳化、碎裂,露出下面皮肤——那已不是正常的肤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淡的、如同老旧金属与枯萎藤蔓交织般的质感,左眼的翠绿与右手的暗金纹路已经扩散、交织成复杂的脉络,覆盖了他大半身躯,这些脉络微微搏动着,散发着极微弱但特质鲜明的光芒,既有秩序的韵律,又有混沌的不确定性。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血迹,却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瓷器开片般的裂纹,裂纹下隐约有同样的暗淡光泽流动。他的眼神……空洞,却又仿佛倒映着无尽遥远且混乱的景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阵如同金属摩擦和能量湍流混合的、非人的杂音。
几秒后,那杂音才逐渐收敛,化为极其沙哑、失真的话语,仿佛信号不良的通讯:
“……坐标……稳定……”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协议……准备……虚空……”
他试图移动,身体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动作僵硬而迟滞。他体内,那三颗以他意志为核心、以“萌芽”之力为骨架、以变异锚点物质能量为基础的“信标”,正在持续运作,与他的生命和灵魂深度绑定,既是力量的源泉,也是沉重的枷锁和持续的痛苦之源。
他不是变成了怪物,而是……变成了一个活着的、痛苦的、人形的“信标”与“调节器”。
第九天,正午。太阳风暴强度开始缓慢回落,但全球通讯和能量网络依然瘫痪。
“昆仑”站勉强恢复了部分内部功能。当周弘文带着医疗和科研团队冲进静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陈默。
震惊、悲痛、骇然……种种情绪在众人脸上闪过。但周弘文强行压下所有情绪,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陈默,你能听到我吗?‘萌芽’协议坐标已锁定,最终发射程序准备启动。但我们需要你……我们需要你与这三个‘信标’保持连接稳定,直到协议完成。你能做到吗?”周弘文的声音尽可能平稳,但微微的颤抖泄露了他的心情。
陈默那空洞而混乱的眼眸,艰难地聚焦在周弘文脸上。那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似乎流畅了一点点,但依旧非人:
“……可……以……连接……痛……但……稳定……”他顿了顿,仿佛在从破碎的意识中搜寻词汇,“虚空……更快了……愤怒……”
仿佛印证他的话,刺耳的警报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来自重新捕获到微弱深空信号的探测阵列。
“‘虚空之影’本体!受太阳风暴及……及新信标场域影响,轨迹微调,但速度激增!预计接触时间——三小时后!能量读数……无法估量!它……它注意到了信标!”
显然,三个变异锚点被强行转化为带有强烈秩序倾向和“守护”定义的“信标”,如同黑夜中突然点燃的三支巨大火把,不仅为人类指明了方向,也彻底激怒了那位黑暗中的掠食者。
最终的时刻,被压缩到了难以置信的三小时。
周弘文深吸一口气,看向状态诡异却依然挺立的陈默,又看向大厅方向,那里,“萌芽”协议的最终发射程序正在倒数。
“全体人员,最终阶段!启动‘萌芽’协议最终能量填充!目标:三小时后,虚空之影进入最佳干涉轨道时,发射!”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昆仑”站,也通过残存的低频网络,传向全球各处的防线:
“在我们完成最后的‘破芽’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这三处信标!守住陈默!”
地球,这艘即将直面深渊巨兽的脆弱方舟,终于点燃了它最后、最疯狂、也最不确定的引擎。而陈默,既是这引擎的钥匙,也是引擎本身,燃烧着自己,照亮那通往未知结局的最后航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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