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阳光依旧炽烈，却照不散演武场上凝滞的空气。李山从青光中显露身形的那一刻，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台上，看着李山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手腕，看着李洛尘手中那柄泛着淡金色剑意的普通铁剑，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刚才那股斩破一切的剑意，实在太恐怖了，让所有武者都从心底感到敬畏。
李山踉跄着后退两步，双脚在发烫的台板上踩出两个浅浅的脚印。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体内的元力像被狂风席卷过的麦田，散乱不堪，经脉里还残留着剑意切割的麻痛感。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木剑，剑身上的青光已经彻底褪去，只剩下原本的灰褐色，刚才还凝聚的风罡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背后青风剑的武魂虚影都变得淡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不……还没结束！”李山突然低吼一声，眼神里重新燃起倔强的火焰。他咬着牙，舌尖被牙齿咬出血来，浓烈的血腥味让他精神一振，强行调动体内仅存的元力，再次灌注木剑。淡青色的光晕在剑身上微弱地闪烁，像风中残烛，背后的武魂虚影也艰难地凝实了几分。他是旁系子弟，从小就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走到现在，就算输，也要输得明明白白，绝不能就这样狼狈地倒下！
“李山疯了吧？都这样了还打？”台下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洛尘少爷那剑意太恐怖了，再打下去要受伤的！”李青也急得直跺脚，对着台上大喊：“李山！别打了！你已经很厉害了！”
高台上的三长老皱起眉头，对着李啸天拱手道：“族长，李山心性可嘉，但再打下去恐有性命之忧，不如就此终止比赛吧？”李啸天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李山倔强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再等等。武者对决，比的不仅是实力，更是心性。李山不肯认输，洛尘也未必会伤他。”
李洛尘看着李山强行凝聚元力的模样，眼中的敬意更浓了。这少年虽然天赋不算顶尖，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韧性和骨气，这样的人，值得尊重。他没有主动进攻，只是握着铁剑静静站立，淡金色的剑意依旧萦绕在剑身，却收敛了大半锋芒——他要给李山一个体面的结局。
“李洛尘，接我最后一剑！”李山低喝一声，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前冲去。他不再追求速度，也不再凝聚复杂的招式，只是将所有残存的元力都汇聚在剑尖，木剑带着微弱的青光，直刺李洛尘的胸口，招式简单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这是他能使出的最后一击，也是他对武道的坚守。
就在木剑即将触碰到李洛尘衣襟的刹那，李洛尘动了。他右手轻轻一抬，握着铁剑的手腕微微转动，剑尖精准地迎了上去，“叮”的一声轻响，两柄剑的剑尖精准相触。这声碰撞不像之前那样清脆，反而带着一丝沉闷，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心头。
“叮！检测到宿主动用九劫剑意本源压制对手，剑意强度：至尊级（初显）。提示：对手武魂即将溃散，建议控制剑意强度，避免伤及对手根基。”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李洛尘微微颔首，将铁剑上的剑意再收三分，只保留了一丝压制力。
可就是这一丝压制力，也不是李山能承受的。两剑相触的瞬间，淡金色的剑意顺着木剑剑尖蔓延开来，像水银泻地般涌入木剑。李山只觉得手中的木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哀鸣，仿佛在承受着无法抗拒的力量。他想松手，却发现手指已经被剑意黏住，根本动弹不得。
“咔嚓……”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木剑的剑尖率先裂开一道细纹。紧接着，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从剑尖到剑柄，“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绝于耳，木屑如雪花般飞溅，落在台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不过眨眼间，这柄陪伴李山多年的木剑，就寸寸断裂，变成了一堆散落的木屑和一段光秃秃的剑柄。
“嗡——！”背后的青风剑武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像是遇到了天敌般彻底溃散，化作点点青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李山只觉得脑海里“轰”的一声，精神受到剧烈冲击，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去。每退一步，脚下就发出“咚咚”的声响，台板上的尘土被震得飞扬，一连退了七步，才“噗通”一声跌坐在地，重重地砸在台板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握着那截断掉的剑柄，呆呆地看着散落一地的木屑，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我的剑……我的武魂……”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苦练多年的武魂和武技，在李洛尘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那柄普通的铁剑，那股淡金色的剑意，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李山！”台下的旁系子弟们惊呼着想要冲上台，却被执事拦住了。李青也挣脱人群跑上台边，担忧地喊道：“李山，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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