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你是同窗？”卢文修打断他，“周文彬，你爹不过是个六品主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周文彬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
景耀按住周文彬的肩膀，看向卢文修：“卢公子说得对，我确实在江南乡下长大。不过乡下人也有乡下人的好处——至少知道，学问高低不在出身，在脑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语气平静：“卢公子若不服，下午放榜见分晓。”
说完，拉着周文彬绕过卢文修，径直走了。
卢文修盯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沉：“去，查查这个楚耀的底细。楚家突然冒出个庶子，肯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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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城西小院。
张晴晴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本账册，但心思完全不在账目上。她在等青鸾的消息——青鸾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打探情况。
刘婶端来早饭：“张姑娘，多少吃些。你昨晚就没怎么吃。”
“谢谢刘婶。”张晴晴勉强喝了几口粥，“青鸾姑娘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说，但应该快了。”
正说着，门被推开，青鸾闪身进来，脸色凝重。她关好门，走到桌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七皇子托人送来的。”青鸾把纸递给张晴晴。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卢党加紧搜查，西山有变。楚耀处境危险，速告之慎行。另，盐法事已有眉目，三日后朝会议之。晴晴勿出，待我安排。”
张晴晴心头一紧：“西山有变？什么意思？”
“七皇子在西山别院有眼线。”青鸾压低声音，“卢文昌每个月十五去西山别院，这你知道。但这次，他提前去了，而且带了大批护卫。七皇子的人发现，别院里关了几个人，其中就有……花匠。”
景耀说的花匠！果然出事了。
“那景耀原定的计划……”
“彻底没戏了。”青鸾摇头，“而且更麻烦的是，卢文昌可能已经怀疑到楚家头上。楚耀在国子监，恐怕会被针对。”
张晴晴握紧拳头。她想起昨天在国子监看到的那个锦衣少年——卢文修，卢文昌的侄孙。如果卢家要针对景耀，国子监就是最好的战场。
“我们得做点什么。”她说，“不能坐以待毙。”
“你想做什么？”青鸾看着她，“现在出去太危险。”
“不是出去。”张晴晴站起来，在屋里踱步，“卢党现在最怕什么？不是怕证据被偷——他们已经加强了守卫。他们怕的是……舆论。”
她停下来，眼中闪着光：“卢文昌通敌卖国，但普通百姓不知道，朝廷里很多官员也不知道。如果我们能把这些事捅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卢党就会陷入被动。”
青鸾皱眉：“怎么捅？我们没有渠道。”
“有。”张晴晴说，“国子监。”
她走到书桌前，铺开纸：“国子监是天下学子云集之地，他们年轻，有热血，最恨贪官污吏。如果他们在国子监里听到卢文昌的罪行，会怎样？这些学子来自各地，将来会成为各地官员，他们会把消息带回家乡，一传十，十传百……”
“但怎么让他们知道？”
“匿名传单。”张晴晴提笔，“把卢文昌的罪行列出来，印成传单，偷偷撒在国子监。不用多，几十份就够了。学子们会私下传阅，很快就会传开。”
青鸾眼睛一亮：“这办法好。但内容要写得很隐晦，不能直接说卢文昌通敌，那样太明显，会被追查。可以说‘某兵部尚书’……”
“不，要说卢文昌。”张晴晴摇头，“但要真假混杂。把他做的坏事列出来，但每件事都留有余地——比如‘据传卢尚书与北狄有私下交易’，‘传闻卢尚书贪墨军饷’……用‘据传’‘传闻’这样的字眼，既传达了消息，又让人抓不住把柄。”
她开始写草稿。第一条：据传卢尚书任兵部主事时，曾倒卖淘汰军械给北狄小部落，获利白银万两。第二条：传闻三年前景怀远将军通敌案，实为卢尚书陷害，因景将军发现其通敌证据……
她写了十条，每条都有事实依据，但都加了“据传”“传闻”的前缀。
“这需要印出来。”青鸾说，“我会想办法。但撒传单的人……”
“我去。”张晴晴说。
“不行！”青鸾和刘婶同时反对。
“只有我能去。”张晴晴说，“我昨天去过国子监，有借口。而且我是女子，他们想不到女子会做这种事。我可以扮成送东西的杂役，趁人不注意撒传单。”
青鸾还要反对，张晴晴握住她的手：“青鸾姑娘，我知道危险。但景耀在国子监，如果卢党要对他下手，国子监是最容易得手的地方。我们必须先发制人，把水搅浑。”
她眼中满是坚定：“而且，这不只是为了景耀。卢文昌祸国殃民，该让天下人知道。”
青鸾看了她良久，终于叹了口气：“好。但我要跟你一起去，暗中保护。”
计划就这么定了。青鸾去找人印传单，张晴晴则准备再次去国子监的“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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