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终于停了。
或者说,不是风停了,而是他们钻进了一个风吹不到的地方。
半个小时前。
红色的沙暴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巨兽,将那一队摩托车连人带车掀翻在沙丘之间。燃油耗尽,指南针失灵,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沙海中,他们差点就走散了。
关键时刻,那个双手残废、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守山,突然停在了一个看似普通的沙窝子里。他用脚后跟狠狠地跺了跺地面,只说了三个字:“下面空。”
此刻。
江河手里的狼眼手电,划破了沉寂了半个世纪的黑暗。
这是一条长长的水泥甬道。
甬道并不宽,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通过。墙壁上原本刷着白灰,现在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了里面粗糙的红砖和混凝土。
空气里没有腐烂的味道,只有一种极度干燥的尘土味,混合着一种陈旧的纸张发霉的气息。
“这是……防空洞?”
虎哥走在后面,手里端着从黑店抢来的双管猎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看着不像啊。一般的防空洞哪有修在沙漠底下的?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防谁啊?”
“看墙上。”
霍小幺把手电光移向墙壁。
那里用红色的油漆刷着几行大字,虽然已经褪色,但依稀能辨认出那刚劲有力的字体:
**【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
**【备战备荒为人民】**
**【037工程·绝密】**
“是六七十年代的工事。”
老飘(解家纸扎匠)摸了摸墙上的标语,语气变得凝重。
“那个年代,有很多秘密工程都建在深山老林或者大漠戈壁里。但这‘037工程’……我听都没听说过。”
“037……”
苏云推了推眼镜,“如果是按照编号排列,这应该是个极高规格的生物或者是地质勘探项目。”
“嘘。”
走在最前面的江河突然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前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活的死的?”阿七紧张地握紧了撬棍。
“很安静。”
江河的目光投向甬道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生锈的铁栅栏门,门虚掩着。
“安静得……像是在睡觉。”
……
推开那扇发出刺耳摩擦声的铁门。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看起来像是一个集体宿舍或者休息区。
大厅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十张行军床。
而每一张床上,都坐着一个人。
“我滴个乖乖……”虎哥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走火。
那是一整排穿着老式黄绿色军装的士兵。
他们保持着盘腿坐在床上的姿势,头上戴着那年代标志性的解放帽,领口上还别着红色的领章。
他们没有腐烂。
在这极度干燥的沙漠地下,他们被风干成了完美的“木乃伊”。
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质感,紧紧地包裹在骨骼上。五官虽然干瘪,但神态却栩栩如生。
最诡异的是。
他们并不像是在垂死挣扎,也没有痛苦的表情。
相反,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极度安详**、甚至是**幸福**的微笑。
那种微笑,在那一张张干枯的脸上,显得格格不入,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脊背发凉。
“他们……是在做什么?”苏婉小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他们在抱孩子。”
张守山突然开口了。
他站在江河身后,目光盯着离得最近的一具干尸。
众人这才发现。
每一个士兵的怀里,都紧紧地抱着一个东西。
那不是孩子。
而是一个**白色的椭圆形物体**。
大小像是一个鸵鸟蛋,通体洁白如玉,表面光滑得没有一丝瑕疵。即使过了几十年,这东西依然一尘不染,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士兵们的双手死死地搂着这个“白蛋”,脸颊贴在蛋壳上,就像是母亲抱着刚出生的婴儿,生怕它受一点冻、受一点伤。
“这姿势……”苏云皱眉,“不像是抱着战利品,倒像是在……**孵化**?”
“别碰。”
见阿七好奇地想伸手去摸,江河低喝一声。
他走近一具干尸,没有直接触碰那个白蛋,而是凑近了观察。
蛋壳是半透明的。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隐约能看到蛋壳内部有一些细密的、像是血管一样的红线。
而且,这东西……有温度。
即便隔着几厘米,江河也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蛋里散发出来。
“活的。”
江河瞳孔微缩。
“这东西在这儿放了几十年,还是活的。”
“那这些当兵的是怎么死的?”霍小幺拿着仪器扫描了一下,“没有外伤,骨头也没断。难道是饿死的?”
“不是饿死的。”
苏云指了指干尸的手腕。
那里的袖口被挽了起来,露出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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