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那种疼不像是肉体上的撕裂,倒像是灵魂被塞进绞肉机里转了一圈,然后又被粗暴地塞回了躯壳里。
江河睁开眼睛。
没有预想中的黑暗,也没有地狱的烈火。
入眼的是一片灰白。
那是那种毫无生气的、仿佛全世界都褪了色的灰白。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还能动。
黑金古刀还握在手里,刀身上沾满的黑血已经干涸,结成了一层硬壳。
“苏婉?苏云?”
江河的声音很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但这声音没有回音,甚至刚一出口就像是被周围的空气吞噬了一样,变得极度微弱。
他撑着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脚下的触感很软,像是踩在厚厚的积雪上。
但那不是雪。
江河抓了一把。
那是一种灰白色的粉末,细腻、干燥,没有温度。
他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仿佛在焚化炉里烧了几天几夜后的**焦糊味**。
这是**骨灰**。
这漫无边际的、起伏连绵的沙丘,全都是由骨灰堆积而成的。
“咳咳……”
不远处的一个沙丘后面,传来了咳嗽声。
江河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苏婉正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张守山。苏云正在给张守山的断臂做紧急处理,虎哥、阿七、霍小幺和老飘也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周围,看起来并没有大碍,只是摔懵了。
“怎么样?”江河蹲下身,看着张守山。
张守山的情况很不好。
他的双臂虽然止住了血,但那断裂的骨头茬子还露在外面,皮肉翻卷,看着让人心惊肉跳。他的脸色比地上的骨灰还要白,呼吸微弱得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游丝。
“失血过多,休克了。”
苏云满头大汗,手里的急救包已经空了一半,“这里的气压很低,大概只有平原的一半,氧气含量也不够。再这么下去,他会脑死亡。”
“得赶紧找个有氧气、有水源的地方。”
江河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一看,让他这个见惯了诡异景象的人,瞳孔也不禁微微收缩。
这是一个完全违背了常识的世界。
天空不是蓝色的,也不是黑色的,而是一种混沌的**紫灰色**。
在这片混沌的天幕上,悬挂着两个月亮。
一大一小。
大的那个是**惨白色**,表面坑坑洼洼,离地面极近,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小的那个是**血红色**,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球,躲在白月亮的后面,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没有太阳。
但这世界却又亮得刺眼。
而在视线的尽头,在这片骨灰沙漠的远方。
矗立着一棵树。
那是一棵巨大得无法形容的**青铜神树**。
它直插云霄,树冠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无数根巨大的青铜枝桠向四周伸展,上面挂满了不知名的东西,随风摇曳,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那是……**秦岭神树**?”
霍小幺醒了过来,看着那棵树,目瞪口呆,“它怎么会长在这里?这里可是长白山底下啊!”
“这里既不是长白山,也不是秦岭。”
老飘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剪刀,神色惊恐地看着四周。
“这是**‘阴阳界’**。也就是道家说的……**无何有之乡**。”
“你们看那些骨灰。”
老飘指着地上的沙丘,“这得死多少人,才能堆成这么大一片沙漠?”
“别管是什么地方了。”
江河背起昏迷的张守山,用布条把他固定在自己背上。
“只要有路,就能走。”
“那棵树下有东西。”
江河的视力远超常人。
他隐约看到,在那棵巨大的青铜神树下,似乎有一点红色的光斑。
那是一种很鲜艳的红,在这灰白的世界里格外扎眼。
“走。去那里。”
……
在这片骨灰沙漠里行走,是一件极其消耗体力的事情。
每一脚踩下去,都会陷进小腿肚。
而且那种骨灰很滑,很难借力。
更可怕的是,这里没有风。
整个世界死寂得可怕。
只能听到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脚踩在骨灰上发出的“沙沙”声。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
那棵青铜神树越来越近了。
近看更加震撼。
这棵树的树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图案。那些图案不是画上去的,而是像是从青铜内部生长出来的血管,还在微微搏动。
而此时。
众人也终于看清了树下的那个红点是什么。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大红色戏服的人。
他就那样随意地坐在一根裸露在地面的巨大青铜树根上,背对着众人。
他的身边,插着一杆银枪。
那枪杆上落满了灰尘,似乎已经在这里插了很久很久。
而那个红衣人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和一个红得发亮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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