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那扇贴着“高度机密”封条的厚重铁门，在众人合力推动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封条崩断，灰尘扑簌簌地落下。
一股混杂着机油味、硫磺味，以及某种浓烈化学药剂味道的陈腐空气，瞬间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咳咳……这味儿……”
虎哥捂着鼻子，差点把刚才吃的罐头吐出来，“这特么是进了化工厂还是停尸房啊？”
“戴上防毒面具。”
苏婉从背包里拿出简易呼吸面罩分发给众人，她的手电光柱率先打进了门后的黑暗中。
门后不是房间，而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竖井**。
竖井直径足有二十米，边缘是生锈的钢铁护栏。而在竖井的中央，悬挂着一部巨大的、类似矿井升降机的**重型电梯**。
电梯的缆绳有大腿粗，上面挂满了厚厚的油污和灰尘，一直延伸到上方看不见的黑暗里，又垂入下方那闪烁着红光的深渊。
“这是地热电梯。”
苏云（海鬼）看了一眼旁边仪表盘上早已归零的指针，“利用长白山地底的火山热能驱动。这工程量，放在今天也是个奇迹。”
“能用吗？”苏婉问。
“试试。”张守山走上前，拉下了电梯旁那个红色的闸刀。
“滋滋——”
一阵电流声响起，周围的应急灯竟然真的闪烁了几下，亮起了惨淡的红光。紧接着，脚下的深渊里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轰隆隆——”
巨大的齿轮开始转动，缆绳紧绷，发出令人心悸的绷断声。
“这玩意儿看着随时会散架啊。”虎哥战战兢兢地踏上那个满是铁锈网格的电梯地板，“咱们真要坐这个下去？”
“刘瞎子，你别抖了，再抖我也要吐了。”虎哥一把拽住旁边吓得腿软的瞎子。
刘瞎子死死抱着那根竹竿，眼白翻得更厉害了：“我不下去……下面……下面全是哭声……几千个人在哭……”
“闭嘴。”
苏婉冷冷地呵斥了一声，按下了下降按钮。
“哐当！”
电梯猛地一沉，随后开始加速坠落。
失重感袭来。风声呼啸。
周围的岩壁飞速后退，温度开始急剧升高。
原本刺骨的寒冷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热。岩壁上开始出现暗红色的岩浆脉络，像是大地的血管，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负一百米……”苏云看着手腕上的高度计。
“负三百米……”
“负五百米……”
整整下降了五分钟。
终于。
“哐当！”
电梯重重地停了下来。
巨大的惯性让众人膝盖一弯。
此时的温度已经接近四十度，每个人都满头大汗。
“到了。”
苏婉擦了一把护目镜上的雾气，举起枪，对准了电梯前方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液压门。
随着大门的开启，一个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地下世界，展现在他们面前。
……
这就**“负一层”**。
与其说是一层，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
广场的挑高足有五十米，顶端是天然的火山岩穹顶，上面镶嵌着无数巨大的工业探照灯（虽然大部分已经坏了，但剩下的几盏依然投射出惨白的光柱）。
而在广场的地面上。
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成百上千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罐体**。
这些罐体每一个都有三米高，里面灌满了黄绿色的福尔马林溶液。
每一个罐子里，都漂浮着一具**尸体**。
不，不仅仅是尸体。
“那是……”
苏婉慢慢走近第一个罐体，手中的手电筒照亮了里面的东西。
她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那是一具赤裸的男性躯体。
他的肌肉线条完美，身上甚至还有熟悉的伤疤。
那张脸，闭着眼睛，神态安详。
那是……**江河**。
“江爷？！”
虎哥惊呼一声，冲到旁边的一个罐子前，“卧槽！这里也有一个江爷！”
“这儿还有一个！”苏云声音颤抖。
放眼望去，这一排排的罐子里，装的竟然全都是**江河**！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不对劲。
第一个罐子里的“江河”，背上长着鱼鳍一样的骨刺。
第二个罐子里的“江河”，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状，甚至能看到里面的内脏。
第三个……没有脸，五官是平的。
第四个……下半身萎缩成了婴儿大小。
这些都是**失败品**。
是无数次克隆、复制、基因改造过程中产生的畸形儿，被像垃圾一样封存在这永恒的防腐液里。
“这就是……所谓的‘容器’筛选？”
苏婉的手指隔着冰冷的玻璃，抚摸着那个长着鱼鳍的“江河”的脸庞。
她的心在滴血。
她能想象到，真正的江河，或者是江河的“本体”，曾经遭受过怎样的折磨，才最终诞生出了那个唯一“完美”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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