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虎哥没忍住,直接笑喷了,“我去!这就是千年人参?这特么不是我老家地里种的‘心里美’萝卜吗?”
“你这不仅是萝卜刻的,还用了高锰酸钾水泡过做旧,最后又滚了一层黑土。”
江河拍了拍手上的土,眼神嘲弄,“五万块买根萝卜?你当我是兔子呢?”
“你……”
刀疤脸恼羞成怒。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戏,还当众揭了底。
“小子!你是来找茬的是吧?”
刀疤脸一挥手,周围七八个大汉立马围了上来,手里有的拿着木棍,有的甚至摸出了弹簧刀。
“在漠河这地界,我看你是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苏婉吓得抱紧了妞妞。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直站在最后面的关山,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也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把他那个破旧的狗皮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了那只黑色的眼罩,和那只阴冷的独眼。
然后,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剔骨刀,“夺”的一声,直接插在了旁边的一根木头电线杆上。
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刀疤脸,一看到那只眼罩,再看到那把刀,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住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都在哆嗦。
“关……关把头?!”
周围那些小混混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个个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
在漠河,乃至整个大兴安岭,“独眼关山”这个名字,那就是活阎王。那是敢一个人拿着刀进熊窝的主儿!
“滚。”
关山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在寒风中听得真真切切。
刀疤脸二话没说,连那根“萝卜人参”都不要了,转头对着手下喊:“撤!快撤!这特么是关爷的朋友!不想死的赶紧跑!”
一帮人来得快,跑得更快,眨眼间就没影了。
虎哥看得目瞪口呆,冲关山竖起大拇指:“牛啊关爷!这刷脸比刷卡好使啊!”
关山拔出刀,擦了擦,没理会虎哥的马屁,只是转头看向江河。
“走吧。别在这耽误时间。”
“真正的麻烦,不在人身上。在林子里。”
……
吉普车换上了防滑链,咆哮着冲进了茫茫林海。
越往深处走,路越难走。最后连路都没了,只能沿着伐木工人留下的车辙印往前拱。
天彻底黑了。
车灯像是两把利剑,刺破了黑暗。两侧高大的落叶松和白桦树飞速后退,像是无数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大约开了三个小时。
车子突然停了。
“怎么了?”苏婉紧张地问。
“前面有东西挡路。”开车的司机是关山找的一个本地老猎人,此时声音有点发抖。
江河和关山跳下车。
借着车灯,只见前方的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不是人的尸体。
是狍子。
足足有五六只傻狍子,死状极其惨烈。它们的肚子都被剖开了,内脏流了一地,但奇怪的是,肉一点没少。
而且,这些狍子的脖子上,都有两个深深的血洞,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硬生生凿进去的。
周围的雪地上,除了狍子的血,并没有大型野兽的脚印。
只有一串串奇怪的、像是小孩脚印一样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密林深处。
“这是狼干的?”虎哥探头看了一眼,差点吐出来。
“狼不这样。”
关山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还没凝固的血,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狼是为了吃肉。这东西……是为了杀戮。”
“这是什么?”江河问,他也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山魈。”
关山吐出两个字,手紧紧握住了刀柄。
“不是动物园里的那种猴子。是老林子里的一种……怪物。”
“传说这东西是死在山里的人怨气化的。力大无穷,动作极快,专门喜欢掏人心肝。”
“而且……”
关山指着那个“小孩脚印”,“这东西通常是独居。但你看这脚印,密密麻麻,至少有十几只。”
“它们在‘围猎’。”
“围猎谁?狍子吗?”虎哥问。
“不。”
关山抬起头,独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看向漆黑的森林深处。
“这几只狍子,是它们摆给咱们看的‘路标’。”
“它们在告诉我们:再往前走,这就是下场。”
江河心中一凛。
看来,那份“龙脉图”的守护者,不仅仅是人。这片古老的森林本身,就在抗拒着外来者的闯入。
“江爷,咋办?还进吗?”虎哥咽了口唾沫。
江河看着前方那条通往黑暗深处的路,又回头看了看车里一脸担忧的苏婉。
他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
“进。”
江河从怀里掏出那把64式手枪(虽然在京城上交了,但叶爱国特批他又领了一把防身),拉动枪栓。
“管他是山魈还是水鬼,挡路者,死。”
“上车!直接冲过去!”
吉普车再次发动,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碾过那几具狍子的尸体,向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十三号坑”狂奔而去。
而在车后的树梢上。
几双绿油油的眼睛,正倒挂在树枝上,死死地盯着那辆离去的车,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声。
(第二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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