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的月亮刚爬上树梢，小宇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屏幕里，他穿着西装，背景是巴黎的埃菲尔铁塔：“妈，奶奶，小满，中秋节快乐！我给你们寄了盒马卡龙，应该快到了。”
小满接过手机，把摄像头转向餐桌：“你看，我们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蛋黄酥，还有奶奶做的桂花藕粉圆。”
林冰凑到镜头前，笑得满脸皱纹：“小宇，你那边月亮圆吗？我们这边可圆了，比去年的还大。”
“圆！特别圆！”小宇笑着说，“妈，我给你看样东西。”他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爸生前写的信，说等我结婚时再给我，现在我想读给你们听。”
张佳乐的心猛地一紧。小宇的爸爸林峰是林冰的前夫，当年因为无法接受她们的关系，选择了离婚，却在临终前托人带话：“告诉佳乐和冰冰，我对不起她们，但小宇永远是她们的孩子。”
“爸的信……”小宇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说：‘佳乐，冰冰，谢谢你们把小宇养大。他善良、勇敢，像你们一样。如果有来生，我想和你们做朋友，而不是敌人。’”
屏幕内外一片寂静。张佳乐的眼泪无声滑落，林冰轻轻握住她的手，小满也红了眼眶。
“妈，爸还说，”小宇继续读着，“‘告诉小满，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像藤萝一样，努力向上爬，总有一天会看到阳光’。”
“这孩子……”林冰擦着眼泪，“他到死都惦记着我们。”
小满把手机放在桌上，让小宇能看到全家福：“小宇，你爸的信我们会好好保存的。你放心，我们会一直陪着小满和小棠。”
“嗯！”小宇重重地点头，“妈，我争取明年中秋节回去，带小棠去看埃菲尔铁塔。”
挂了电话，小棠从房间跑出来：“妈妈，舅舅说明年带我去看铁塔？铁塔是什么样子的？”
小满蹲下来，指着窗外的月亮：“铁塔很高很高，像月亮掉在地上。不过现在，我们先吃月饼，等舅舅回来，让他亲自给你讲。”
仲秋的晚餐格外丰盛：张佳乐做了梅菜扣肉，林冰炖了莲藕排骨汤，小满蒸了蛋黄酥和鲜肉月饼。小棠穿着汉服，学着古人的样子拜月：“月亮婆婆，请保佑舅舅平安，保佑我们全家团圆。”
“小棠真乖。”张佳乐给她夹了块月饼，“外婆教你一首中秋的诗吧：‘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小棠跟着念，奶声奶气的，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林冰弹起吉他，即兴唱了首《月圆之夜》：“月亮圆，月饼甜，家家户户庆团圆，藤萝爬满墙，爱在心中藏……”
歌声中，门铃响了。小满去开门，快递员递来个包裹：“张佳乐女士的快递，从法国寄来的。”
是小宇寄的马卡龙，还有张明信片：“妈，奶奶，小满，马卡龙是巴黎最有名的，你们尝尝。明信片上是埃菲尔铁塔，等你们来巴黎，我带你们去看。”
小满把马卡龙放在桌上，橙色的、粉色的、绿色的，像彩虹一样。小棠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妈妈，这个甜吗？”
“甜！”张佳乐笑着说，“比去年的还甜。”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月饼、马卡龙、藕粉圆，还有那本泛黄的家书，构成了一幅温暖的画面。张佳乐望着身边的家人，忽然觉得，所谓团圆，不是人在一起，是心在一起——即使相隔万里，爱也能穿越时空，把彼此紧紧相连。
晚饭后，小满在阳台整理旧物，翻出个小铁盒。盒子里装着小宇小时候的玩具：塑料坦克、铁皮青蛙、缺了角的拼图。最下面压着张纸条，是小宇写的：“妈妈，等我长大了，给你买大房子，买很多很多玩具。”
“这孩子……”小满的眼眶湿润了。她想起小宇五岁时，因为抢玩具和小朋友打架，哭着说“我要保护妈妈”；十岁时，偷偷把自己的零花钱存起来，给张佳乐买生日蛋糕；十五岁时，出国留学，在机场抱着她说“妈妈，我会想你的”。
“妈妈，你在看什么？”小棠跑过来，趴在铁盒边。
小满把纸条递给她：“这是舅舅小时候写的，他说要给我买大房子呢。”
小棠歪着头：“那他现在买到了吗？”
“买到了，”小满笑着说，“他在巴黎买了公寓，可漂亮了。”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住？”小棠问。
小满摸摸她的头：“因为舅舅想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呀。就像外婆种的藤萝，爬得高，才能看到更远的风景。”
小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铁盒抱在怀里：“我要把这个给舅舅看，告诉他我已经会背‘但愿人长久’了。”
夜深了，月亮升到中天。张佳乐和林冰坐在藤萝下喝茶，小棠靠在林冰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小铁盒。
“佳乐，”林冰轻声说，“你说小宇明年真的能回来吗？”
张佳乐望着月亮：“会的。他答应过小满，要带小棠去看铁塔。”
“嗯，”林冰点点头，“就像当年你答应我，要和我一起看遍全世界的荷花。”
张佳乐握住她的手：“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就像藤萝爬墙，一步一步，总能爬到顶。”
月光下，藤萝的影子在地上交织，像一张温暖的网，网住了所有的思念与等待。张佳乐知道，仲秋的月亮会圆，明年的月亮也会圆，只要她们在一起，每一天都是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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