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她发现,他胸前那个被他改装成钢笔挂坠的婚戒,不见了。
那是三年来,他身上唯一带有他们婚姻印记的私人物品,是他偏执的占有欲最后的象征。
她的心,蓦地一空。
她几乎是立刻拨通了林工的电话,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林总指挥,帮我查一下,傅承砚最近是不是……上交了什么东西?”
林工沉默了片刻,答道:“苏老师,傅先生没有上交任何东西。但是,他以个人名义,向我们的基建实验室捐赠了一批高强度合金。他说……想熔铸成一种新型的微型监测钉,用来固定那些濒危古茶树的根系,防止水土流失。”
熔铸。
苏晚卿握着手机的手,瞬间冰冷。
他亲手毁掉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实体联系,只为换取她心血的安稳。
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一阵尖锐的火警铃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不好了!苏老师!边缘林区起山火了!风向正朝着‘无问’的培育区刮!”
苏晚卿脸色煞白,立刻带队冲向火场。
然而,当他们赶到时,却震惊地发现,在培育区的外围,一道宽达五米的防火隔离带,竟早已被人为地挖了出来!
泥土还是新的,上面布满了杂乱的脚印和重物拖拽的痕迹。
正是这条救命的隔离带,将凶猛的火龙堪堪挡在了核心区之外。
“是傅承砚!”一个护林员大喊,“我看到他一个人在这里背土,背了好几个晚上了!”
话音未落,众人便看见,在隔离带另一侧的浓烟之中,一个身影正抱着最后一筐茶树幼苗,步履蹒跚地冲出火圈。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火星燎得千疮百孔,头发眉毛也染上了焦黑。
他竟是用茶水浸透了衣物,死死蒙住头脸,从火海里硬生生闯了出来!
“快!救人!”
傅承砚被送到医务室时,已陷入半昏迷状态,背部和大臂烧伤面积高达17%。
可即便痛到嘴唇发白,浑身战栗,他也没有喊过一声痛,更没有向任何人求援。
苏晚卿摒退了所有人,亲自为他查验伤情。
当她剪开他背后那片被烧得焦黑的衣物时,她的动作,猛然顿住。
在他的左边肩胛骨下方,一道狰狞的焦痕烙印在皮肤上,血肉模糊。
那焦痕的形状,竟与当年她流产手术室的门牌编号,“307”,烙印得一般无二。
康复期间,苏晚卿每日都会亲自去送药,但两人之间,没有一句交谈。
直到一周后的一个深夜,暴雨如注。
茶研院的中央控制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温室电路因雷击短路,备用电源也即将耗尽!
那里面,是“无问”最娇贵的一批新苗!
苏晚卿心急如焚地赶到现场,推开温室大门的一瞬间,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退一步。
傅承砚,那个伤口还未完全愈合的男人,正赤着上身,双膝跪在冰冷的积水里。
他双手各持一截断裂的应急导线,手掌被强大的电流灼烧得“滋滋”作响,青烟直冒。
他竟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强行连接电路,用身体作为导体,为最后的水泵输送着启动的能量!
“傅承砚!”苏晚卿的怒吼声撕心裂肺,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你想赎罪也不必找死!”
他闻声,艰难地侧过头,脸色惨白如纸,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从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他喘息着,用尽全身力气,对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是……赎罪……”他声音嘶哑,字字泣血,“是怕‘无问’死了……你就再也没有理由……回头看这座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嗡”的一声,温室内的所有灯光骤然大亮,水泵系统重新运转的轰鸣声响彻雨夜。
而他,也终于力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进冰冷的水中。
三天后,傅承砚从昏迷中醒来。
而苏晚卿,在茶研院顶层的观星平台上,竖起了一座没有顶的凉亭。
亭子的四面,悬挂着数十盏她亲手绘制的油纸灯笼,灯笼的明暗,会随着山风的大小自动调节。
林工来视察时,不解地问:“苏老师,这无顶的亭子,遮不了风也挡不了雨,有何用处?”
苏晚卿背对着他,淡淡回答:“夜间会客所。”
后来,沈知节也来看过。
他无意间瞥见,其中一盏离主位最近的灯笼,其灯罩的内侧,用极细的笔触写着一行小字:“若你今晚不来,明日灯就不亮了。”
当晚,子时。
那盏特殊的灯笼,准时亮起了温暖而柔和的光。
光晕之下,映出两个并肩而坐的剪影。
没有触碰,没有言语。
只有一炉沸水,两盏清茶,袅袅升起的茶烟,无声地融入了头顶璀璨的星河与脚下绵延不绝的山影轮廓之中。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苏晚卿独自一人走上平台,凉亭里空无一人。
山间的晨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吹得满亭灯笼轻轻摇曳。
她走到昨夜的茶席前,目光落在石桌上,微微一凝。
那只属于傅承砚的紫砂杯,还留在原处,杯中残茶已冷。
而在杯子旁边,一盏被熄灭的灯笼下,压着一张被露水微微打湿的纸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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