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
冰冷刺骨、如同万载玄冰般坚硬、足以焚毁一切的怨恨!
这怨恨的对象,不再是某个具体的敌人,而是这整个操蛋的世界!是这个扭曲的、不讲道理的、把他当成反派剧本里终极BOSS的世界!是那两个高高在上、不问青红皂白就审判他的公主!是那道不分敌我、把他轰飞千年的狗屁彩虹光束!是那本把他钉在耻辱柱上的历史书!是所有不明真相、把他当成小偷和怪物的目光!
他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他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他要背负这千年的骂名?!凭什么他要在黑暗的下水道里腐烂千年?!凭什么他要在重伤和恐惧中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凭什么露娜公主堕入黑暗是“伟大的牺牲”,而他只是想活命就成了“不可名状的邪影”?!
动画片?小马宝莉?友谊魔法?和谐美好?
狗屁!全是狗屁!
他看的那些天真烂漫的动画片,永远只是被精心粉饰过的表象!是给幼驹看的童话!真正发生的、藏在历史尘埃下的真相,从来不会跟你讲道理!它只会用最残酷、最荒谬、最不公的方式,把你碾成齑粉,再给你扣上一顶遗臭万年的黑锅!
“嗬……嗬嗬……”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磨牙般的低笑从卢克斯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断角处那新生的微弱魔力不受控制地溢出,带着不稳定的、危险的绿色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紫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里面燃烧的不再是恐惧,而是足以焚毁理智的冰冷怨毒。
不能被他们发现!
绝对!不能!
这个念头如同淬火的钢针,瞬间刺穿了沸腾的怨恨,带来了冰冷的清醒。被发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被拖到阳光下“审判”?意味着被塞拉斯蒂娅“感化”?意味着被暮光闪闪当成“历史课题”研究?还是……被重新“净化”一次?
不!绝不!
他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求生的本能从未如此刻般与滔天的怨恨完美融合。活下去,不是为了苟延残喘,而是为了……证明!证明他卢克斯·韦德斯,不是什么狗屁“天外邪影”!证明这世界欠他的!他要活着,离开这些满口“友谊”、“牺牲”却把他推入地狱的伪善者!
趁着大厅里所有小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相拥的公主姐妹身上,趁着那感动的泪水模糊了她们的视线,趁着晨曦的光芒还未完全驱散城堡角落的阴影——
卢克斯动了!
断腿的剧痛仍在,但在滔天怨恨和求生意志的支撑下,那痛楚仿佛被隔绝在了意识之外。她像一道贴着地面的、无声的绿色闪电(尽管姿势依旧狼狈),猛地从破布堆里窜出!没有回头看一眼那神圣的重逢场景,没有一丝留恋。
她利用大厅里散落的巨大碎石和倾倒的石柱作为掩护,身影在阴影中急速穿梭。新恢复的、虽然微弱但流畅无比的魔力被她本能地调动起来,不再是攻击,而是用于……隐匿和加速!
一层极其稀薄、带着不稳定绿芒的魔法光晕笼罩在她体表,扭曲了光线,让她绿色的皮毛在阴影中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同时微弱地减轻了蹄子落地和拖动断腿时的声响。断角处传来阵阵消耗过度的刺痛,但被怨恨的火焰轻易压下。
快!更快!
她绕过王座大厅的巨大破洞,避开主通道,沿着城堡外围最阴暗、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废弃走廊,朝着记忆中拱桥的方向亡命狂奔!身后,那温暖感动的对话声、露娜细微的啜泣声、暮光闪闪恍然大悟的惊叹声……都成了催命的魔音,鞭策着她逃离的速度。
拱桥!冰冷的石面再次接触蹄心。
她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座刚刚见证“历史真相”和“姐妹情深”的城堡。前方,不再是相对安全的森林边缘,而是更加深邃、更加原始、弥漫着不祥迷雾的——永恒自由森林(Everfree Forest)!
传说中植物自行生长、天气自行变化、充满未知危险魔法生物的地方。小马利亚的禁地。
但此刻,在卢克斯眼中,这片弥漫着诡异雾气的森林,却是唯一的生路!是逃离那些“正义使者”、逃离这操蛋历史的唯一庇护所!危险?再危险,能有被那两道彩虹光束瞄准危险吗?能有被扣上“灭世邪魔”帽子危险吗?
她拖着伤腿,一头扎进了永恒自由森林那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绿意之中。扭曲盘结的怪异树木如同张牙舞爪的巨人,脚下是湿滑的、覆盖着厚厚腐殖质的泥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泥土腥气、腐烂植物的味道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带着魔法气息的甜腻。光线迅速变得昏暗,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极其浓密的树冠投射下来。
她不知道方向,只知道不停地往深处跑,往更黑暗、更远离“文明”的地方钻。怨恨如同冰冷的火焰,在胸腔里熊熊燃烧,支撑着她早已超负荷的身体。断角的魔力光晕在森林深处更加幽暗的环境下,反而提供了一点微弱的视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