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玟镇,钟楼广场旁,一栋挂着木质酒杯与交叉短剑招牌的两层建筑。
这里是“冒险者与旅人之家”,既是镇上唯一的酒馆,也兼着冒险者工会办事处的职能——尽管这“办事处”的名头,很大程度上只是象征性的。
门脸不大,内部空间却还算宽敞。
一楼是酒馆大堂,摆着十几张原木桌椅,地面铺着干净但已磨损的橡木地板。
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附近风光的拙劣油画,以及一些不知名冒险队伍的徽章或兽首标本。
午后时分,酒馆里客人稀稀拉拉。
靠窗的桌子坐着两个穿着粗布的老农,一边慢吞吞地喝着最便宜的淡啤酒,一边低声抱怨着今年某种花的花期推迟影响了收成。
角落里,一个风尘仆仆的货商打扮的中年人正就着一盘土豆炖肉翻阅账本。
除此之外,就只有吧台后那个套着皮质围裙的中年男人了。
他叫格伦——和格瑞夫商会那位大少爷的名字一样,但命运却截然不同。
他是这家酒馆的老板,也是小镇上名义的“冒险者工会代理人”,为什么会是代理人而不是会长……嘛这么小的小地方用酒馆老板来称呼都比会长要贴合。
此刻,他正百无聊赖地擦拭着一只晶莹的玻璃酒杯。
动作没停,眼神却有些放空,心思显然不在杯子上。
这样悠闲或者说无聊的午后,是花玟镇冒险者工会的常态。
作为王国内陆腹地还远离任何已知地城入口、以花卉种植和观光闻名的和平小镇,花玟镇能提供给冒险者的“冒险”机会,实在是乏善可陈。
格伦面前那块小小的委托板上,零零散散钉着几张泛黄的羊皮纸:
“求助:东区老约翰家的花田需要施肥缺人手,报酬:30铜币,或等价鲜花饼。”——这是着急找帮忙施肥的劳工的。
“急需人手:搬运新到的一批陶土花盆至芬芳之源店铺后院,共约两百个,报酬:50铜币,加管一顿午饭。”——这个更加离谱简直就是找苦力干纯粹的体力活的。
“清理:西门外靠近花海边缘区域,有獠牙野猪活动痕迹,疑似试图破坏外围花海的迹象。
需驱赶或猎杀。报酬:视情况1-2银币。”——这已经是近期最高级、最“刺激”的委托了,目标是普通的野兽…当然这也是因为王国境内基本就遇不上什么魔兽之类的生物,大开拓时期基本都被驱逐和清理干净了。
所以……就只有这些了。
这些不痛不痒、报酬最高不超过两枚银币的琐碎任务……可能只对那些刚注册不久的见习冒险者,或者纯粹是镇上年轻人为了好玩而注册的业余爱好者有吸引力。
真正以此为生的职业冒险者,根本不会在花玟镇这种地方多做停留。
有那功夫,不如去那些靠近地城入口或大型贸易路线的城镇,随便接个护送或跑去边境接取个清理低级魔物的任务,都比这里赚得多且快。
因此,花玟镇的“在籍”冒险者少得可怜。
登记簿上大部分名字后面都备注着“长期未活动”或“疑似已放弃冒险者身份”。
真正偶尔还会来看看委托板的,只有十几个镇上居民的孩子或年轻人,他们中绝大部分连铜阶的实力标准都达不到,纯粹是挂着“见习”的名头。
唯二能达到铁阶的,一个是镇上的老铁匠“火锤”汉斯,年轻时在外闯荡过,老了回来继承家业,早就不接任务了,冒险者身份更多是个念想。
另一个是前几年搬来镇上养老的前佣兵雷克斯,一条腿有点跛,平时在酒馆帮格伦看看场子,偶尔喝多了也会吹嘘当年的“辉煌战绩”,但也仅限于吹嘘。
所以,格伦这个“代理人”的工作,清闲得令人发指。
大部分时间,他就是个酒馆老板。
登记、发放报酬、管理那少得可怜的工会资金和物资,这些事务加起来,一个月也花不了他几个小时。
他擦完了一只杯子,举到眼前,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将杯子轻轻倒扣在身后酒架上那一排擦得锃亮的同伴之间。
整个动作带着一种日复一日的熟练。
“米娅,”他抬起头,朝大堂里喊了一声,“靠门那张桌子,客人走了,去收拾一下。”
“来啦,格伦叔叔!”一个清脆的声音应道。
从后厨方向小跑出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扎着两条栗色的麻花辫,脸蛋红扑扑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她是格伦的侄女,放假期间在酒馆帮忙。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空盘和酒杯,擦拭桌面,动作轻快。
格伦看着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样的日子,没什么波澜,但也安稳惬意。
外面的战争?蓝藤要塞?听起来很可怕,但就像镇上的大多数居民想的那样——离我们还远着呢。
王国在国民的心目中一直那么的强大,边境的将士们会挡住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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