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何啸倒抽一口凉气,不是被吓的,纯粹是疼的。他试着动了动胳膊腿儿,感觉全身骨头都跟散了架又被强行拼回去似的,稍微一动就嘎吱作响,疼得他龇牙咧嘴。右臂那地方更别提了,幽蓝的光点还在血肉里微弱地闪,每次闪动都像有把小锉刀在骨头上来回刮。
“操,真他妈不是人待的地方……”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洞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撑着没受伤的左臂,艰难地坐起身。头顶那片暗红色的岩浆“河”还在缓慢流淌,投下诡异又压抑的光芒,勉强照亮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地方。空气又闷又热,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硫磺味儿和一种……说不出来的铁锈腥气,闻久了让人头昏脑涨。
他扭头看向旁边,苏玉倾还昏迷着,姿势都没变,像一尊被摔坏了的玉像。惨白的脸在暗红的光线下看着更瘆人了,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吊着一口气。最扎眼的是她后背那块焦黑的伤口周围,还有她额角几缕散落的发梢,在黑暗中散发着那种冰冷的、死气沉沉的青铜色幽光。那光很微弱,却顽固地存在着,跟她惨白的肤色形成诡异又残酷的对比。
何啸心里咯噔一下,这他妈绝对不是啥好兆头。之前她发梢青铜化就够邪门了,现在连伤口附近都开始“长铜锈”了。这鬼地方,还有她强行“定义”规则的反噬,到底要把她变成啥样?
他挪过去,想把她扶起来靠墙,至少别这么瘫着。手指刚碰到她肩膀,一股冰凉的触感就顺着手臂窜了上来,激得他一个哆嗦。不是皮肤的凉,是那种金属的、毫无生气的冰冷,跟她之前碎片能量的冰冷还不太一样。
“喂,姓苏的,醒醒!”他晃了晃她,声音放大了点,“别他妈装死,这鬼地方就剩咱俩喘气的了。”
苏玉倾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但眼睛还是没睁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溢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水……”那气音几乎听不见。
水?何啸环顾四周,这鬼地方除了石头就是硫磺味儿,哪来的水?头顶倒是流淌着岩浆,那玩意儿能喝,喝一口直接原地火化。
“忍着点!老子也渴得嗓子冒烟!”何啸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看着她干裂起皮的嘴唇,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他舔了舔自己同样干裂的嘴唇,一股铁锈味。妈的,这鬼地方空气都带毒。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干渴和剧痛上挪开。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这是哪儿,有没有出路。头顶是回不去了,掉下来那粘稠岩浆层就是个单向门,钻回去就是找死。唯一的希望,就是那股把他们引下来的冰冷波动源头。
他闭上眼,忍着精神上的疲惫和刺痛,再次沉入那片被苏玉倾强行“锚定”的精神世界。这一次,那扭曲的青铜树意象清晰得吓人。巨大的、布满奇异纹路的青铜树干盘踞在意识中心,虬结粗壮的根须如同无数条冰冷的巨蟒,深深地、贪婪地扎进下方一片翻腾不息、粘稠如血的暗金色“海洋”里——那颜色,像极了他们头顶缓慢流淌的岩浆河。
其中一条最为粗壮、几乎贯穿他整个精神视野的根须,其末端传来的冰冷、沉重、带着金属质感的波动感,正与他现实中感知到的、来自洞穴深处的那个源头完美重合。
“操……”何啸猛地睁开眼,看向洞穴深处那片深邃的黑暗。那感觉太真实了,就像脑子里装了个导航,箭头直指那个方向。“源头…就在那边…”
他挣扎着站起来,腿肚子直打颤,失血过多加上透支,他现在头晕眼花,看东西都带重影。他试着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污染能量,结果发现比刚才还稀薄,像快烧干的油灯,连点个火苗都费劲。
“妈的,真成废人了…”他骂了一句,又低头看了看昏迷的苏玉倾。把她一个人扔这儿?万一这鬼地方冒出点啥玩意儿…不行,太他妈危险。带着她走?就他现在这状态,拖着自己都费劲,再拖个半死不活的累赘?
“算老子欠你的!”何啸一咬牙,弯下腰,用还能动的左手穿过苏玉倾的腋下(小心翼翼地避开后背那发光的青铜化伤口),另一只手去捞她的腿弯。入手一片冰凉滑腻,那感觉不像抱个人,像抱着一块沉重的、造型诡异的青铜器。
“嘿——哟!”他憋足一口气,猛地发力。苏玉倾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还要沉一些,加上他自己也虚,差点一个趔趄两人一起又摔地上。好不容易才把她半扶半抱地弄起来。苏玉倾的头无力地靠在他没受伤的左肩上,冰冷的呼吸喷在他脖颈上,带着硫磺和血腥味。
“真他妈沉…平时看着挺瘦…”何啸喘着粗气,骂骂咧咧地拖着她,一步一挪地朝着洞穴深处,那股冰冷波动的源头方向走去。每走一步,都感觉腿上灌了铅,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苏玉倾的身体随着他的步伐晃荡着,像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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