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齐云居掌柜听得动静赶来,一进门便连连作揖。
他能在齐家产业中做到掌柜之位,自是察言观色的老手。
眼前之事涉及齐家子弟之争,他不好插手,可若在齐云居动了手,他也脱不了干系。
他快步走到聂珠儿面前,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
“聂大小姐息怒!老朽斗胆进言——您是齐家未来的少夫人,这齐云居到底是齐家的产业,若在此闹出动静,惊动家主,传出去总不好听。
再者,韩公子与这位道友远来是客,若在我齐家地盘受了委屈,岂不让人笑话齐家待客无道?
大小姐,您也要替二少爷想想,闹大了,丢的也是您两口子的脸面。依老朽愚见,不如各退一步,坐下来好生说话,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聂珠儿听完,虽仍怒气未消,但脸上那跋扈的神色却明显滞了一滞。
齐子衡脸面早已丢尽,当即大步走出,声音中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
“聂珠儿,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今日我齐子衡把话放在这里——你若再敢无故放肆,我……我就离开阴冥岛,从此再不踏足齐家一步!说到做到!”
他说这话时声音虽在发颤,腰杆却挺得笔直,眼中那股豁出去的决绝,竟让聂珠儿为之一愣。
聂珠儿环视一圈,心知今日再闹下去确实讨不了好,当即怒视了几人一眼,又狠狠瞪了吴小阿一记,咬牙切齿地撂下狠话:
“你给老娘等着!最好躲在这里不要出去,最好夹着尾巴跟在别人身后寸步不离,否则——迟早让你落在老娘手里,到时让你生不如死!”
说罢,甩手转身,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楼梯尽头。
吴小阿心中正烦——自己改了那么多字都白改了,还是被对方认了出来,也不知这算不算违反了方无痕的约定。
听她临走了还敢放狠话威胁自己,当即撇了撇嘴,骂道:“狗屁的顺风耳!小爷爱去哪去哪,谁也管不着!有本事你现在就回来,我倒要看看你能耐我何!”
待房中重新安静下来,几人一时无语。
齐子衡沉默良久,长叹一声,脸上满是苦涩与无奈。
他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仿佛要借此压下满腔郁气,半晌才放下,声音低沉:
“两位道兄见笑了。说实话,这样的窝囊气我自小没少受,可齐家传承数千年,基业庞大,我还什么都没抓住,怎能甘心负气出走?再者,我母亲尚在族中,我若一走了之,她该如何自处?”
他放下茶盏,眼中燃起一抹不甘的火焰:
“我早已立志奋发,刻苦修炼、广交好友,为的便是有朝一日实力足够、族中格局生变,我能抓住机会反客为主。届时,今日所受的屈辱,我定当加倍奉还。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
吴小阿与韩奕对视一眼,都默默点了点头。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了。
说到底这终究是人家的家事,局外人纵然看得分明,却也有许多不曾看见的羁绊与考量。
齐子衡有自己的苦衷与打算,也算是人之常情。
齐子衡又拱手说了几句赔罪的话,便匆匆告辞离去,说要回家探一探那聂珠儿有没有去搬弄是非、向父亲告状。
他走后,客房中只剩下吴小阿与韩奕二人。
韩奕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缓缓放下,目光微凝,忽然开口问道:“吴兄,你可曾听说过鸣仙域?”
吴小阿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挑眉,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
“鸣仙域?未曾听过。那是个什么地方?”
韩奕缓缓放下茶盏,整理了一番思绪,方才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讲述秘闻时才有的郑重:
“鸣仙域,乃是南崖海域与无尽海渊之间一处极为神秘的秘境。因域中时常回荡着上古仙人悟道时留下的吟鸣之声,仿佛有仙人在其中低语吟唱,故而得名‘鸣仙域’。”
“仙人留下的声鸣?”吴小阿眼中精光一闪,兴趣大增,“那里面真有仙人不成?”
韩奕摇了摇头:
“并非真有仙人。据传闻,那秘境深处残留着不知哪个时代遗留下来的大道余音,乃是上古大能在其中悟道破境时,天地交感留下的烙印。
若有机缘亲耳聆听,悟性高者当场顿悟破境也并非不可能,甚至领悟一式失传万年的仙家神通也未尝不可。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传闻——真假与否,只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才能印证。”
吴小阿听得心潮起伏,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追问道:“竟有如此神异之地?那这鸣仙域何时开启?”
韩奕道:“鸣仙域的开启并无固定周期,有时相隔数百年,有时相隔上千年,全然没有规律可循。上一次现世,已是五百余年前的事了。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刚刚得到的消息。就在不久前,那处海域再次出现了异象,这正是鸣仙域即将再度开启的征兆。不过这有个过程,最少数月,最多三年,进入契机便将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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