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正跪在冰冷的、沾满粘液的石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面前,一个穿着由湿滑海藻和鳞片编织成的长袍、脸上覆盖着角质化面具的部落萨满,正用一种尖锐非人的语调,引导着祭坛深处那股令人窒息的黑暗力量,缓缓灌入西蒙的躯体。
这不是赐福,而是更彻底的污染与重塑。因此,部落中的萨满并不担心西蒙这样一个外来人夺取力量。一般情况下,吸收了这样的力量也就意味着被彻底污染了,就会变成自己人了。
除非外来人是其他神明的眷属,但西蒙显然不是。西蒙甚至没有什么像样的赐福,所以萨满根本不担心西蒙来骗、来偷力量。
西蒙身上的深渊印记如同活过来的水蛭,疯狂地蠕动、扩散,颜色从暗蓝转向一种更深邃、更接近虚无的墨黑。
他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似乎在拉长、变形;皮肤下开始浮现出细密的、仿佛鱼类鳞片又似甲壳的凸起;一只眼睛彻底变成了浑浊的、不断旋转的涡流状,里面倒映着无数充满嫉妒与饥渴的幻影;
他的指尖延伸出弯曲漆黑的利爪,手背上裂开几道细缝,露出里面微微颤动的、类似鳃的结构。
“嗬……啊啊……”他发出非人的嘶吼,理智的残渣正在被汹涌的嫉妒之念和深海低语彻底吞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毁灭欲、占有欲和对一切“美好”事物的病态憎恨的黑暗意识。
力量在疯狂增长,代价是作为“西蒙”这个人的存在,正在急速崩解。
岩脊之上,格林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如同记录实验数据的仪器,精准地感知并分析着西蒙体内能量的每一次跃迁、灵魂结构的每一点扭曲、肉体变异的每一个细节:
“【嫉妒】分支的深渊力量与灵魂的初步融合……稳定性比预期差,但变异烈度和潜力上限更高。灵魂畸变方向明确,趋向于‘掠夺型嫉妒载体’……嗯,数据收集差不多了,可以进入下一阶段。”
他心中做出判断。如果任由西蒙留在这里,他要么彻底疯掉变成无智的怪物,要么被这个部落同化,成为他们的一员。这都不符合格林“对比实验”的初衷。
格林需要他去接触另一种核心深渊之力——【贪婪】,观察两种不同“原罪”力量的冲突与可能的融合,看看这个“素材”能否承受住,又能催生出何种“有趣”的产物。然后,才是让米兰达来收割,完成对她的淬炼。
主意已定,格林不再隐匿。
他并未解除身上那层用于模糊自身存在感的阴影伪装,但形态微微改变。漆黑的、流淌着暗影的骑士铠甲无声地覆上他的身躯,线条冷硬,头盔遮住了面容,只留下一片深邃的黑暗。
下一刻,他如同陨星般从岩脊上落下。
“轰——!”
没有多余的声势,仅仅是落地时那股精准控制下依然无法完全消弭的冲击力,便让整个洞窟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祭坛上幽绿的火光疯狂摇曳。
洞窟内的部落民和萨满根本来不及反应。格林甚至没有动用权柄或复杂的魔法,仅仅是他铠甲身后如同活物般延伸出的、由纯粹阴影与力量凝结成的数条狰狞触手闪电般刺出、横扫!
噗嗤!噗嗤!
利刃割裂血肉的闷响连成一片。那些围在祭坛周围的强壮守卫、正在吟唱的辅助祭司,甚至包括那个主持仪式的萨满,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被那些快得只剩下残影的触手或刺穿心脏、或斩断脖颈、或碾碎头颅!污秽的血液和破碎的内脏还没来得及泼洒开,就被触手上附带的阴影力量侵蚀、消融。
绝对的效率,绝对的冷酷,如同死神挥动镰刀收割杂草。
刚刚完成初步变异、还沉浸在力量暴涨混乱中的西蒙,甚至没看清来者是谁,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砸在后颈。他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捶进了地里,身上正在活跃的变异也暂时停滞了下来。
格林看都没看满地的狼藉和尸体,一条触手灵活地从地上扣出昏迷的西蒙,准备计算坐标,将他直接丢到某个已知的、与【贪婪】深渊教会有关联的区域附近。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转移的刹那——
“以圣光之名,净化此等污秽!”
一声清越而坚定的娇叱从洞窟入口方向传来!紧接着,一道纯粹、凝聚、充满神圣毁灭意志的炽白光刃,撕裂了洞内污浊的空气和残留的深渊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斩向格林……或者说,斩向他手中触须卷着的西蒙,以及他本人!
攻击来得突然,且蕴含着不俗的半神圣光之力。格林眉头微皱,他甚至没有回头,空着的另一只手随意向后一拂。
“嗡——!”
那足以净化大多数深渊造物的圣光之刃,在距离他手臂还有尺余距离时,撞上了一堵漆黑而沸腾的亡灵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鸣,然后如同撞碎的琉璃般,炸裂成漫天纷飞的光点,迅速湮灭在洞窟的黑暗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波及到格林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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