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的信息指令清晰而冰冷,通过契约的联结,瞬间抵达了伪装成“艾丝特教授”的阿斯莫蒂丝心中。这位色欲祭司正饶有兴致地品味着莉米露的果断和西蒙的挫败,接到命令后,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愉悦的血色。
计划三,或者说深渊诱导,是格林为了获得合格的深渊实验素材而制定的计划。虽然异教徒也可以充当材料,但是那些异教徒因为种种原因杂质太多了,根本不好用。
她品味着格林的计划,舌尖轻抵上颚,露出一个介于优雅与残忍之间的笑容,“遵命,主人。小苍蝇的嗡嗡声,确实该停止了……”
她整理了一下作为“心灵魔法”教授那身素雅而得体的长袍,指尖不着痕迹地拂过一枚镶嵌着淡紫色宝石的胸针——那是她用来精细调控自身魅惑力与存在感的魔导器之一。
此刻,她将气息调整得更为温和、平易近人,带着一种知性女性特有的、令人放松的包容感。
然后,她朝着西蒙离开圣术研修园地后,最可能前往的方向——学院后方的僻静练习林走去。拥有规律生活的人,其生活轨迹多研究一下很容易掌握,而对精于心灵魔法的阿斯莫蒂丝来说更是如此。
果然,在一处靠近废弃老练习场的边缘,她看到了那个倚靠在一棵枯树下,背影颓丧,正用拳头狠狠捶打着树干的少年。拳头已经渗血,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满腔的愤懑无处发泄。
阿斯莫蒂丝放轻脚步,却没有刻意隐藏,在距离西蒙还有几步远时,用恰到好处的、带着关切与一丝不确定的声音开口:“西蒙同学?”
西蒙身体一僵,猛地回头,眼中还带着未散去的红血丝和戾气。当他看清来者是那位据说性格温和、授课清晰、尤其对平民学生多有照顾的艾丝特教授时,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些,但警惕仍在。
“艾丝特教授……”他声音沙哑,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阿斯莫蒂丝走到他面前,没有靠得太近,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手背上,眉头微蹙,语气真诚而担忧:“我刚才好像听到这边有动静……你还好吗?我似乎……看到你和莉米露同学在那边说话,声音有些激动?是遇到什么烦恼了吗?”
她的话语巧妙地将“偷听”转化为“无意间听到的关心”,并且点明了莉米露,直接切入核心。
西蒙身体又是一颤,嘴唇抿紧,没有立刻回答。
但阿斯莫蒂丝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同为平民出身、理解奋斗艰辛”、“温和可亲的教授”以及“擅长心灵疏导”的复合印象,正在潜移默化地瓦解他的心防。
尤其是现在,他正处于极度挫败、渴望倾诉或寻找认同的时刻,也是心灵最脆弱的时候。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没什么,只是……一些私事。”
“私事往往才是最困扰人的,不是吗?”阿斯莫蒂丝的声音更加柔和,她甚至从随身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小罐散发着清新草药香气的膏药,递了过去:
“先处理一下伤口吧。虽然年轻人恢复力强,但不必要的伤痛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作为教授,尤其是研究心灵与情绪关联的教授,我有义务,也愿意帮助同学们排解心理上的困扰。当然,前提是你愿意信任我。”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没有教授的高高在上,只有平等的关怀,递过来的膏药更是体贴的实质性举动。
西蒙看着那罐膏药,又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背,最终还是接了过来,低声道:“谢谢教授。”
他笨拙地涂抹着药膏,冰凉的触感和淡淡的治愈魔力让手上的刺痛缓解了不少,也让他紧绷的情绪略微松弛。
阿斯莫蒂丝耐心地等待着,目光平静而包容,仿佛一个最好的倾听者。
终于,在西蒙涂好药膏,沉默了片刻后,他压抑的愤懑和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混杂着对格林的嫉恨、对莉米露“执迷不悟”的不解、对自己无力改变现状的绝望,倾泻而出。
“是格林教授!”他咬牙切齿地说,“他……他根本配不上莉米露!他身边的女人一个接一个,现在又和那个新来的小红帽……光天化日之下,毫不避讳!莉米露那么善良,那么美好,她只是被格林虚伪的表面欺骗了!我……我只是想提醒她,不想她以后受伤……”
他的话语逻辑混乱,充满主观臆断,但情绪极其强烈。
阿斯莫蒂丝静静地听着,不时微微点头,表示她在认真听,却并不发表评判。直到西蒙说得气喘吁吁,暂时停住,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感情的事情,确实很难用对错来衡量。”她的声音带着理解,“尤其是涉及到像格林教授那样……地位特殊、力量强大,又似乎颇有魅力的人物。”
她刻意在“似乎”上加了微妙的语气。
“魅力?不过是仗着实力和地位罢了!”西蒙立刻反驳,像是找到了知音,“如果他只是个普通教授,莉米露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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