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的心沉了下去。失败了吗？她跪在床边，握住赵元风的手，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阿晏... ...对不起... ...我... ...”
话未说完，她手中的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
苏暖猛地抬头。
赵元风的眼皮在颤动，睫毛如蝶翼般轻抖。然后，缓缓地，那双紧闭了七日的眼睛，睁开了。
起初，眼神是茫然的，涣散的，仿佛还没完全从梦境中脱离。但很快，那双眼眸逐渐聚焦，映出了苏暖泪流满面的脸。
“暖...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但确实是他的声音。
苏暖的泪水汹涌而出。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点头。
赵元风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别哭... ...我回来了... ...”
只这一句，苏暖再也忍不住，扑到他怀中，紧紧抱住了他。
赵元风轻轻拍着她的背，虽然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我睡了多久？”他轻声问。
“七日... ...”苏暖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
赵元风心中一震。七日... ...难怪她憔悴成这样。
“辛苦你了。”他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布满血丝的眼睛、苍白憔悴的脸上，心中涌起深深的怜惜与愧疚。
苏暖摇头，“你醒了就好... ...醒了就好... ...”
这时，墨竹也冲了进来，见赵元风真的醒了，都激动得说不出话，可眼眶却红了。
“去禀报宫中，”赵元风吩咐，声音虽弱，但已有往日的威严，“就说本王醒了，谢陛下挂念。但身体虚弱，还需静养，暂不见客。”
“是！”墨竹领命而去。
房中重新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光。
赵元风看着苏暖，忽然道：“我梦见你了。梦见你在叫我... ...叫我回来。”
苏暖紧紧握着他的手：“对啊。每一天，每一夜... ...我都在叫你。”
“我听见了。”赵元风微笑，“所以我就回来了。”
“暖暖...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起来，“我... ...做了个很长的梦... ...”
苏暖握紧他的手：“我知道。你一直在说梦话... ...说‘母妃’，还喊着‘雪团’，雪团是谁？”
“雪团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猫。”他继续说着，眼神渐渐放空，“母妃给它取名叫‘雪团’。它总是安静地趴在母妃膝头，或者跟在我脚边… …”
苏暖眼神一亮，“所以你之前提到的猫，是真实存在的，就是这个雪团！”
“是，我梦到了一些... ...小时候的事。”他缓缓道，“梦到了母妃离世，也梦到了雪团被人杀害了。”
“是谁杀了雪团？”苏暖追问道。
赵元风闭上眼，努力回忆梦中那张模糊的脸，“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我记得... ...他的眼神很冷。而且他在梦里对我说了很多话。”
苏暖心头一紧：“他在梦里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 ...”赵元风闭上眼，回忆梦中的对话，“‘有些问题，知道了答案反而更痛苦。不如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寒光：“他在劝我放弃，劝我永远沉睡，他在害怕我醒来。”
苏暖握紧他的手：“别怕，你已经醒过来了。”
赵元风抚上了苏暖的发顶，“暖暖别担心，我没事。反而因为这些梦，我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嗯嗯，这也算是好事，之前你病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存在记忆的缺失。现在想来应该是那段记忆太过伤心，所以大脑主动选择了回避。”
赵元风点头，“终归是要面对的。”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苏暖忙扶他，在他背后垫上软枕。
“这七日... ...外面可有什么动静？”他问。
苏暖将张院使三度诊脉等事一一说了。最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张院使... ...我觉得他不对劲。虽然我让墨竹去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正是因为他表现的太正常了，才更让我觉得他有问题。他好像并不是很担心你一病不醒。”
赵元风沉吟片刻：“张院使在医官院四十年，侍奉过两朝皇帝。若他真有异心... ...恐怕牵扯甚广。”
“那我们现在... ...”
“反正之前是真的昏迷不醒。”赵元风握住她的手，眼中闪过锐利的光，“那现在即使我醒了，也可以‘没完全醒’。比如... ...神智受损，记忆混乱，需要长期休养。”
苏暖立刻明白了：“让那个人放松警惕，以为他的计划成功了？”
“对。”赵元风点头，“然后，我们在暗中调查。这一次，我们要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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