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宫内,灯火摇曳,映照着北冥阴沉的侧脸。
苏公公垂手立在一旁,看着自家妖皇陛下毫不留情地将那几名来自神域想联合他施压岐山,想要游说却连话都没说完的使者轰出宫门。
他的脸上满是欲言又止的忧虑。
北冥此刻眉头紧锁,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正凑在灯下,咬着牙,手腕稳而狠,小心翼翼地用匕首锋利的尖端,一点一点剜去伤口周围那些已经彻底坏死泛着黑气的腐肉。
每剜一下,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下,脸色也更白一分,但他哼都未哼一声。
苏公公看着他这般忍痛疗伤的模样,又想起方才被赶走的神域使者说的话,终究是没忍住,支支吾吾地开口:
“殿下……您,您……”
北冥被着手上反复无常的伤口扰得心烦意乱。
头也不抬,不耐烦地打断:“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吞吞吐吐的!”
苏公公被他一喝,缩了缩脖子,这才低声道:
“老奴是看殿下这伤势越发严重了,心中忧虑。
方才那些神域之人,虽说不怀好意,但他们提及的‘永生花’,或许真有其事?
为何殿下不……不顺势与他们一同前去求药呢?或许那神物真能治好殿下的伤……”
北冥手上那道从魔界受的伤,不知道用了多少灵丹妙药,可是迟迟不见好,甚至有越发严重的现象。
如今几乎半条胳膊都已被那诡异的青紫之色蔓延,麻木中带着钻心的刺痛。
此时,北冥已将腐肉大致剔除干净,露出底下鲜红却依旧泛着黑气的血肉。
他忍着剧痛,额上青筋暴起,随手抓过一旁桌案上的一个玉瓶,看也不看,便朝着那恐怖的伤口草草地撒了一大把药粉。
药粉触及伤口,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带来一阵更强烈的灼痛。
他唇色隐隐有些发白,一手无法动弹,苏公公见状,连忙上前,拿起干净的纱布,小心翼翼地为他缠绕包扎。
北冥缓过一口气,这才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了讥讽与不屑:
“与他们一同去求药?苏胡,你老糊涂了?那群人心里打的是什么小九九,我还不清楚吗?”
“永生花到底在不在,岐山至今未曾真正出面给过一个明确的说法!”
“如今外面流传的那些,什么一夜康复,都只是猜测和谣言!尔玉的医术好,能这么快治好他,我也不觉得奇怪。
这群神域的家伙,光凭着这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就想拉我妖族入伙,一起去逼迫岐山?哼,到时若是事情不成,没能拿到所谓的永生花,或者惹怒了岐山,他们都是神域自己人,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独独我们妖族是个异类,还不是第一个被推出去当替罪羊、当出头鸟给剁了?!”
北冥心中嗤笑不已,这些个平日里把“端方雅正”“同道之谊”挂在嘴边的神域中人,一旦涉及到真正的利益,对自己人抢起东西来,有时候狠起来比他们这些被诟病为“野蛮”的妖族还不是个东西!
至少他们抢东西,还会光明正大!
他越想越觉得可笑,借此次魔患,逼上岐山求药,这个理由真是烂透了,鬼才会相信。
且不说,神域魔患,岐山出力最多,大多一力解决。
先是前神主谢承力补结界,后更是将自己搭进去了修补灵脉。
那些流窜出来的魔物,大部分也都是岐山弟子领了命令,四处奔波抓捕清剿!
那七十二神山,有几个真正出了力?大多都是作壁上观,保存实力。
心里越想越气,一向懒散闲适他难得第一次打抱不平,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灯盏晃动:
“力是不肯出半分的,好处是全让他们占的。如今倒好,一个个跳出来要替‘伤患’求药了?我倒要问问,那些伤患到底有多少?伤患从何而来?若真是为了求药,何须如此拉帮结派气势汹汹?”
不过是个威逼利诱借口罢了。
他顿了顿,想起了那两人,神情变得有些复杂,怒意中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轻哼:
“况且,他们算什么杂鱼?能与谢无迟和尔玉相提并论?”
好歹与他也有十年同窗之谊,那群人居然想拉他入伙?
不知该说蠢还是笨——
还是说,他北冥在那些人眼中,就是一个如此见利忘义可以为了虚无缥缈的宝物就背弃故交的妖么?
他扶住额头,神情阴翳。
忽而心头涌起一股无端怒火,手指指着外头:
“苏胡!去!刚才那几个神域的杂碎,应当还没走远!给我带人把他们拎回来!”
拎回来?
苏公公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得有些茫然,脚步一顿,心中甚至闪过一丝侥幸的猜测——
莫非是殿下刚才骂得上头,此刻冷静下来,改了主意,愿意与神域虚与委蛇一番?
他正待躬身领命,思索着如何“请”回那些使者,却不曾想,紧接着便听到了自家主子一番与“请”字截然相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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