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几乎是凭借着一身通天修为和岐山库藏中不知多少万年难遇的天材地宝,才勉强在与那诡异魔气的拉锯战中,险之又险地吊住了容钦的一线生机。
他死不了……但也与死无异了。
那诡异的魇魔之力,已并非简单地附着,而是彻底融入了他的血肉经脉,甚至纠缠侵染了他的部分神魂本源,如同最顽固的毒素,深深植根,再难拔除。
这也就意味着,他日后修为几乎不可再进一步。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原本纯净磅礴的神力,如今与那阴邪魔气形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的平衡。
一旦他试图调动超过一定限度的神力,便极有可能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引动被压制的魔气反噬。
曾经惊才绝艳,前途无量的岐山双璧之一,如今几乎成了一个空有化神期名头、实则连自身力量都无法自如掌控的……
废人。
而在容钦恢复些许意识后,他提出的唯一要求,便是此事绝不外传。
他不愿,也绝不能容忍让旁人知晓,昔日那个令无数同辈仰望的容钦神君,如今竟落得这般形同废人苟延残喘的狼狈模样。
骄傲如他,自尊如他。
曾立于云端受万人瞩目的天之骄子,又如何能承受得住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怜悯目光和那些无处不在的窃窃私语?
容钦曾想过,若是注定要以如此不堪的姿态存活于世,承受着从神坛跌落的无尽屈辱。
他宁可……
宁可就此死在最光辉的时刻。
所幸,知道这件事情的,不过就谢氏夫妇和谢无迟。
这个足以震动三界的秘密,被他们四人死死守住,成了岐山内部一个绝不能触碰的禁忌。
也成了谢无迟心底,一道沉重的枷锁。
容钦,这个皎皎明月的翩翩公子,在经历了那场几乎夺走他一切的劫难之后,于外人面前,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唇角常噙着三分浅笑,待人接物和煦如春,与从前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郎并无二致。
只是,有很多东西都变了。
他不再执剑,那柄曾与他心意相通、斩妖除魔的佩剑,被悄然封存,蒙上了厚厚的尘埃。
剑气纵横、与人论道切磋的场景,再不复见;
他不再轻易显露人前,各种盛会、典礼,总能找到合情合理的理由推拒,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野,甘愿居于幕后,守着岐山一隅的寂静。
从前那个能与谢无迟旗鼓相当,并肩而立的师兄,如今变得需要日日与药炉为伴,将自己浸泡在无数珍稀丹药汇聚的灵液之中,依靠着药力才能勉强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魔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体面。
谢无迟将这一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尔玉对谢无迟的一句评价极为合适:犟种,落子无悔。
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一旦做出选择,便绝不会回头张望,更不会口出怨言。
这件事,却是谢无迟第一大后悔事。
他常常想,若是当初,他没有因为破境在即而耽搁,亲自去做了那个看似微不足道的任务;
若是当时,他没有将那卷案卷随意放在桌上,而是妥善收好;
若是……
可是,这世间,哪来的那么多“若是”可供追悔?
发生了,便是发生了。
残酷的现实,不会因为少年的悔恨而有分毫改变。
这份沉重到无法呼吸的愧疚与责任,促使那个不足百余岁的少年,在往后的岁月里,修炼得更为刻苦,近乎疯狂。
或许,日后,当他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会遇上那一份恰到好处的机缘,能够补足这永恒的缺憾。
…………
“你体内的……”
谢无迟喉头滚动了一下,话语在唇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未能顺畅吐出。
他实在不愿主动提起这种伤疤。
容钦却浑不在意的一笑,像是知道他的担忧。
“魔气么?确实是个大问题。”
他主动接过了这沉重的话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但挥个一两剑,装装样子,震慑一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对于他这副将自身看淡的态度,谢无迟保持沉默。
容钦何等了解他,见他沉默不语,眼神复杂,便知他又钻入了那自责的牛角尖
他轻轻摇头,温和的声音带上几分调侃,“行了,收起你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你师兄我福大命大,死不了。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岐山的局面,压住那些借着永生花之名蠢蠢欲动的贪狼恶虎。个人的些许不适,与大局相比,算不得什么。”
他知道容钦是在宽慰他,也是在点醒他。
“我明白。”
谢无迟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他惯有的冷清质地,却比之前少了几分因过度紧绷而带来的滞涩感。
“他们打着的不是永生花的名头么?说到这……”
容钦顺着他的话音接了下去,略微沉吟,说道:“我原本也是绝不相信,这在上古时代就已明确灭绝的至宝会重现人间,认为不过是些别有用心之人编造的谣言。
但,你这次的伤势,我亲眼所见,神骨尽碎,神魂濒散,乃是真正意义上的回天乏术。可你这恢复的速度……的确快得超出了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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