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玉也是刚才突然想明白了,
为什么她要来岐山。
关于幕后之人的线索,早已被她和盘托出。
藏……
就在这一个字里。
这次的宾客不多,二十来位,大多是一些相熟的人,有少部分尔玉不熟,但听闻是与岐山谢氏本家极为要好的宗门。
它布下的棋子,或者,它,藏在里头吗?
刚刚讲的那个故事,其本质并未透露关于幕后之人的太多线索,反而是煽情部分更多。
“我大体明白你刚才那个字的意思了。”
尔玉抿了抿唇,开口道:“若是那人还有棋子藏在岐山,你觉得,你如今的一举一动,能不被他发现吗?”
换而言之,若是发现了,她,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吗?
“如今对于你而言,最安全的地方恰恰在岐山。”
她定定的看着李青云的眼,“青云姐姐,比起烧掉卷宗,苟延残喘的活,何不选另一种活法呢,堂堂正正。”
她决心将此事摊在明面上来谈。
李青云所提供的线索虽不算多,却也是个突破口,加之她愿意主动献出浮世镜,这份诚意值得考量。
待她将这些线索仔细梳理,条分缕析地呈现在谢无迟面前,再从中斡旋周旋,想必不至于落得个天雷加身的重罚。
但关上十几年的禁闭,这个惩处怕是免不了的。
李青云对此惩罚倒是毫无异议,反而欣然接受,她唯一担心的是……
“谢无迟啊,他哪会不同意?”
尔玉想起那个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丝毫不近人情的神君,唇角泛起温柔的弧度。
“他这人,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可怕。”
至少,尔玉觉得,比起她来,谢无迟反而更要柔软。
…………
待到将此事原原本本说与谢无迟听时,出乎尔玉意料的是,这位素来独断专行的神君竟将处置权全权交给了她。
“我?”尔玉有些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神主夫人自然有权分担事务。”
谢无迟执起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摩挲,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见尔玉仍有些迟疑,他似是想起她素来不喜揽事的性子,又温声补充道:“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这件事情,我最了解,我也想帮她,自然是愿意的。”尔玉仍有些犹豫,“只是,万一……”
“没有万一。”
谢无迟风轻云淡的挽起了她鬓边的碎发,“出了任何差错,我来担。”
得了谢无迟的首肯,尔玉心头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自此,她肩上便也多了一桩正经事务,连着几日都忙得不可开交。
既要按规矩办事,首要便是吃透规矩。
她一头扎进浩如烟海的神域典籍中,从戒律清规到判决流程,从惩处细则到各方协调,事无巨细,皆要一一理清。
白日里会见各方执事,聆听陈情;
入夜后挑灯翻阅卷宗,推敲律条。
这般脚不沾地的忙碌,自然也就未曾留意到,这几日容钦与谢宁总是欲言又止的沉重面色,更不曾察觉谢无迟这几日对两人的刻意回避。
“你当真就这般放任不管?”
正伏案疾书的尔玉闻声抬起头,只见谢宁立在案前,眉宇紧锁,一脸憋闷。
“管什么?”尔玉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面露不解。
“谢无迟他……他竟真要毁去本命剑,与那两件神武同归于尽!”
谢宁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这可不是儿戏!”
尔玉闻言,反而浅浅一笑:“此事我早已知晓。既然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自不会阻拦。”
她心下另有一层考量:纵使毁剑会带来再大的损伤,以她的医术,总有把握将谢无迟医治妥当。
“这根本不是能不能治好的问题!”
谢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原地踱了两步,“本命剑之于剑修,犹如半身。一旦选定,便与神魂相系,再难更易。他若毁了本命剑,日后以何物为凭?难不成从此弃剑不用?”
她越说越是激动,脸色也愈发难看:
“况且,谢无迟与我们这些寻常剑修截然不同。他天生剑骨,与剑魂契合无间,于剑道一途可谓得天独厚。这等天赋旁人求之不得,可在此事上……反倒成了莫大的隐患。”
她犹豫再三,还是没将那个最坏的结果说出口。
有可能……
剑毁,骨断。
千年方得一见的剑骨奇才,
万年难遇的神武之主——
如今竟要亲手毁去这本该相辅相成的至宝。
这般惊世骇俗之举,古往今来,也唯有谢无迟一人敢为。
最令人不安的,并非是已知的后果,而是谁也无法预料,这般逆天而行,究竟会引发怎样不可控的变故。
听到谢宁如此一番说下来,尔玉如今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神武一直由我管着,我和师兄也是才得知的消息。这小子这几天准备行动,才将事情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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