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向来以最严苛着称的长老,毫不掩饰的对自家的爱徒给予了最高的肯定。
妙玉也摩挲着手里的通灵玉。
这位一向大大咧咧的妙玉长老,光滑的眼角已爬满细密皱纹。
她微微弯起眼眸,难得流露出几分温柔的底色。
“祁支,你当然也是最棒的!”
她的祁支小徒弟,聪慧、坚韧、心怀赤诚,又何尝不是让她感到无比骄傲和欣慰呢?
她无需多言,相信她懂。
这一刻,几位长老的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那些年轻的面庞。
这一辈年轻人啊,
有心怀天下肩担道义者,
有看似懒散不羁实则心有乾坤者,
有睿智过人算无遗策者,
有骄傲向上锐意进取者……
有千万种模样,但唯一不变的是,他们身上,都有一股昂扬向上的锐气,都有敢于向天下露锋芒的勇气。
他们就像清晨初升的太阳,热气腾腾又朝气蓬勃,常让他们这些步入黄昏的老家伙们,恍惚间瞥见自己当年风华正茂的影子。
此辈,正天骄!
何须放不下?!
他们愿意以身殉道,换一个天下太平,为天下众生,为当年踏入道途时立下的初心也为了,他们这些冉冉升起的骄阳!
…………
当魔界上空那破碎的天穹处,依稀朦胧地开始笼罩上一层微弱却坚韧的由无数光点交织而成的光晕时,也同时代表着——
衍虚学宫这七位当世至强者的丧钟,被正式敲响。
这七位行走的至强者当然不能如他们的先辈一般,勾连天地之力。
但,他们有自己的办法。
以魂飞魄散的代价,强行搭建起一个屏障的架构。
成效立竿见影。
原本如同潮水般疯狂扑向各处防御剑阵的魔物大军,其汹涌的势头肉眼可见地迟缓稀疏下来。
那层新生的,尚显薄弱的光晕,如同最坚韧的堤坝,顽强地阻挡着污秽的洪流。
尔玉几乎不敢再看一眼通灵玉,
再不敢看。
上面跃动着师浊清最后一条消息:
“小尔玉啊,你这女娃娃,聪明又有天分,远胜于老夫当年,能收你这么个徒弟,算是老夫平生最快意的一件事情。
为师……也不求什么,你也别伤心,为天地殉道,实在是一件快哉的事情。
护住了天下,也护住了我的小徒弟,这买卖,划算!!”
泪水已经模糊了眼眶,眼前的世界似乎都变得晃晃悠悠。
她用手捂住眼睛,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声。
本就苍白的下唇更是要被她咬出血。
师父,
师父!
师父!!!
那个第一面见到她,就对她青睐有加的师父;
那个,不管她弄坏他多少医书,浪费了他多少珍贵药材,横眉竖眼却都舍不得骂她,只是鼓励着她再来一次的师父;
那个,手把手教她炼药制丹,寻药看诊,教她医者爱人,明明被她气得要死,但遇到什么事都护在她前头的师父……
别人眼里胡子拉碴,脾气暴躁,阴晴不定的小老头,却给了她如师如父的关爱!
这般好的,
这般好的……师父……
再也见不到了!
尔玉死死咬住下唇,齿间已沁出殷红的血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眸此刻干涩得发疼,仿佛所有的泪水都在一夜之间蒸发了,只剩下一片荒芜。
她整个人僵硬得如同一尊失了魂的木雕。
周遭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声音传入耳中,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琉璃。
司徒染唤了她几声却都没有听到她的应答。
瞧着她这模样,心里暗叫不好。
目光一凝,当即并指为掌,轻轻贴上尔玉的后心。
温润平和的灵力如春溪般缓缓渡入,细致地疏导着那股郁结在胸口的浊气。
“噗……”
在外力下,一口殷红的鲜血自尔玉口中吐出,落到地上。
“吐出来就好。”
看着地上暗色的血。
司徒染稍稍松了口气,可视线触及尔玉那双依旧空洞无神的眸子时,心头又沉了下去。
她轻叹一声,将这个印象中总是笑靥如花的小花妖轻轻揽入怀中,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她凌乱的发丝。
尔玉被她揽入怀中,口腔里还泛着血腥味,却只是一个劲的喃喃:
“师父……师父死了,师父……师父怎么会死呢?我为什么救不了他们呢?”
为什么?
为什么只是一个任务,却变成这样了呢?
她没能救下周郝郝,还没从同伴死亡的消息回过神,
师父又忽而身陨。
接二连三,遭如此重创。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
“司徒姐姐,我,我救不了他们……”
司徒染垂眸,摸着她的头。
“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不怪你,谁都不会怪你的。”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死局,连那些修行千年的长老们都未能窥破,又岂是她一个小花妖能够破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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