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郝,祁支……
希望,我,我们还能来得及。
……
一路向南疾驶。
北冥紧锁眉头,风声在耳畔呼啸,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云。
他仍难以接受,侧头急问:“尔玉,你真信了这个来历不明女人的话?”
“我信。”
尔玉的声音斩钉截铁。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所有零碎的线索、所有想不通的关节,仿佛拨云见日——清晰地串联起来。
通了,若是他,一切都说得过去了。
何人有如此神通能越过衍虚学宫的屏障,躲过几大长老的眼睛,在藏宝阁放火?
何人能在浮图都有天地屏障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已经被魔物藏起来的浮世镜运出去?
浮图无念口中那位赐予他魔蛊的“大人物”;宝佛寺僧人身上那与北岭梅家寒骨症如出一辙的症状……
一条条如蛛丝般的线索串联起来,死死指向那个一直被他们忽略,或者说,是他们内心始终不愿去触碰的答案!
他们一直向外追查,内心的那份同窗情谊,像一层温柔的纱布,蒙住了眼睛,让他们始终不愿相信,祸患竟出自萧墙之内,源自最信任的身边人!
可笑,她自诩聪明,却被人傻傻地蒙骗了整整十年!
他们这群人,都被骗了十年!
尔玉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她来不及详细解释,只能死死盯着前方,声音因急促而微微变调:
“快!再快一点!”
此次,如果是没猜错,他梅书礼,便是幕后主使!
混元玉,浮世镜,
此次的目标,应该就是周郝郝体内那一角拓天印。
他到底想用这些神武做什么?
那这十年,他潜伏在他们身边,是想夺谢无迟的归墟剑吗?
为什么当时要编出那样的谎话来骗她,借此拜入师浊清门下?
旧的迷团被解开了,但新的迷团翻腾着,又涌入了她的脑海。
尔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些问题她要弄清楚,但眼下最主要的事情是,在还没造成严重后果之前——
阻止他,救下周郝郝。
另一处,却是另一番炼狱景象。
祁支瘫倒在血泊之中,那支从不离身的埙已在她身旁碎裂成片。
最骇人的是,四根一尺余长的森冷钢钉,贯穿了她的四肢,将她死死地钉在地面。
一条碗口粗的玄铁锁链更狠戾的穿透她的琵琶骨,封死了周身灵脉连同所有修为。
琵琶骨,是修士的命门。
可她仍在不停挣扎。
每动一下,钢钉便在骨肉间摩擦,伤口撕裂,鲜血奔涌得更急。
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一双眼睛早已哭得红肿干涸,此刻却仍死死盯着不远处——昏迷的周郝郝双手被缚,整个人被吊在树上,头深深的低着,生死不知。
“唉……”
一声轻叹自身侧传来,带着几分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无奈。
紧接着,一双骨骼分明曾无数次捻药捡草,布阵结印的手,自她头顶缓缓探出。
动作看似轻柔,却精准地握住了穿透她琵琶骨的铁链。
然后,用毫不留情力道,狠狠的,重重的将锁链往血肉深处,又按进了几分。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祁支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闷哼。
那个平日里总是温和的声音,此刻依旧含着那般令人如沐春风的语调,在她耳边响起:
“祁支啊,我原本,不想杀你的。当时你若乖乖被我药晕,安安稳稳地‘睡’过去,又怎会受这般零碎之苦呢?”
琵琶骨处的伤口彻底崩裂,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她胸前的衣襟,也染红了那双依旧白皙修长的手。
祁支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那张熟悉到刻入骨血的脸庞——
梅书礼!
他依旧言笑晏晏,眉眼间甚至带着一丝风轻云淡的惆怅,仿佛在做一件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为什么?
为什么?!
无边的痛苦,绝望和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愤怒,如同毒火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干涩的眼眶几乎要迸裂,嘶哑的喉咙像是被刀片刮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发出撕心裂肺的诘问,声音嘶哑如破锣,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
半日前。
三人已将南区搜寻了大半,却一无所获。
街道空荡得诡异,莫说凡人,连魔物的影子都未见半个。
正当疑虑丛生之际,空旷的长街上,毫无征兆地漫起了雾。
那雾色不同寻常,泛着诡谲的淡紫。
祁支心头警铃大作,立时喝道:“大家屏息!这雾有问题!”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周郝郝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猛地回头,只见周郝郝已软软倒下,被一旁的梅书礼伸手扶住。
“郝郝!”祁支大惊,“她怎么了?”
梅书礼并未抬眼,只是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温文依旧,却无端透着一股子阴寒,令祁支脊背发凉——
她第一反应却是,梅书礼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郝郝她累了。” 他语调平缓,与往常无异,说出的字句像是在可惜,听着却让人心底生寒。
“祁支,你若再慢半刻察觉,该多好。”
这话古怪得紧,但的的确确是梅书礼的口气。
祁支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陶埙。
“如今你既醒着,” 他轻轻将昏迷的周郝郝安置在一旁,动作依旧从容,“不杀了你,我后续的事,便很难办了呢……”
祁支盯着眼前这熟悉又全然陌生的同窗,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扼住了她的心脏。
若梅书礼当真被操控。
他如今只是金丹境,而自己已是元婴。
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差距,拿下他,应当不成问题。
这念头刚起,竟似被对方一眼看穿。
“祁支。”
他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惋惜:
“看在同窗十载的情分上,我不愿对你这姑娘家动用太过暴烈的手段。这空气中的瘴毒,你只需吸入一口,便可安然昏睡,在梦中逝去,也免了诸多皮肉之苦。”
这是在说什么昏话?
让她一个元婴对金丹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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