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玉望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老者,认出他正是方才台上那位行事乖张的长老。
她正想开口解释几句,却见这位一贯“老子”长、“老子”短的师浊清,忽然捋了捋乱蓬蓬的胡须,端出一副难得的庄重神态,缓声道:
“夫大医者,治病济人,须先发大慈恻隐之心。”他微微颔首,目光中竟透出几分赞赏,“小女娃娃,你虽言语如刀,心却含仁,悟性甚高啊。”
他顿了顿,似乎对自己突然的文绉绉也不太习惯,轻咳一声,又恢复了三分懒洋洋的调子,却依旧掷地有声:
“老……老夫决定了,就收你做关门弟子!”
尔玉有些诧异地抬眼看了看她,随即摇头道:“我不想做您的弟子。”
她语气平静却明确:“其一,我尚未正式通过衍虚学宫考核,如今也只过了初试。”
尔玉稍作停顿,目光清亮,竟无半分遮掩,“其二,您方才或许高看我了。我并无什么慈悲为怀的医者之心——”
她唇角微微一扬,竟透出两分狡黠。
“相反,我骗了他们。他们清风岛的丹药虽不及我的见效快,但治他那点伤,本也足够。上官惊鸿死不了,卖他丹药不过就是他口口声声叫着妖族卑贱,若知道自己吃了我的丹药,不知做何感想。我就是单纯恶心恶心他罢了。”
师浊清闻言一怔,像是没料到她会这般回答,足足愣了两秒。
紧接着,他眼中骤然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激赏与喜爱,抚掌大笑:“好!好!老子就喜欢你这样不绕弯子的性子!坦荡!痛快!”
尔玉嘴角微微一抽,心下暗道:这老前辈的脑回路果真清奇得异于常人……
“前辈,麻烦让一让,”她语气无奈,“我得先带我朋友回去疗伤了。”
她作势欲走,师浊清却猛地张开双臂,像个耍赖的老顽童般拦在她们面前。
“前辈,我真没时间同您闹了……”尔玉叹了口气。
师浊清眼睛转了转,忽然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不拜师也行……那总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
“告诉你名字,您就不再拦着我们了?”尔玉半信半疑地瞥了他一眼。
“那是自然!”师浊清一拍胸脯,答得干脆。
“尔玉。”她语气简洁,“不过尔尔的尔,他山之玉的玉。”
“尔玉……”师浊清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见尔玉已趁机扶着凤夕年转身离去。
他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着那道背影,却骤然停在尔玉身旁不远处——一张熟悉而冷峻的脸映入眼帘。
“咦?这不是谢无迟那小子吗?”
师浊清眯起眼,若有所思地捻了捻下巴,“他们居然相识……既然如此,下一场比赛……倒是好办了……”
…………
“状况比我想的要好一些……可你刚刚在台上引火自焚,真的差点把我吓死了……”尔玉回想起那烈焰吞没擂台的一幕,仍觉心头发颤。
“放心啦,”凤夕年大半个身子软软地倚在尔玉肩上,扬起脸笑嘻嘻地说道:“红莲业火本就是我炼化的灵火,再怎么烧也杀不了我,倒正好让上官惊鸿好好喝一壶,只不过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经烧……”
她语气轻快,仿佛刚才经历那惊心动魄搏杀的不是她自己,唯有略显苍白唇色泄露了真实的虚弱。
“不过,你可以啊,一粒丹药敢卖一千灵石!”
“赚点饭钱罢了。”尔玉随口答道,却瞥见身旁的谢无迟目光仍落在方才那古怪长老离去的方向。
“看什么呢?那位师长老……你认得?”
谢无迟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曾有一面之缘。”
“他方才还说要收我做徒弟呢。”尔玉一边搀着凤夕年,一边顺口说道。
一向波澜不惊的谢无迟闻言,竟难得露出一丝讶异:“收你为徒?”
“怎么了?”尔玉好奇地偏过头,“他很厉害吗?”
“衍虚学宫由崔院长与六位执学长老共同创立,”谢无迟收回目光,声音依旧清冷,“这七人,皆是化神期修为。师浊清长老,正是六大执学长老之一。”
谢无迟似乎想到什么,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古怪神色:“外界皆传,师长老脾气极为乖张,性情难以捉摸。但他本人,确是修真界罕有的药丹双修之大宗师,修为与造诣皆深不可测。若是收你为徒,确实是件好事。”
尔玉却不这么想,听得瘪嘴皱眉,心里连连摇头。
瞧瞧,瞧瞧!
这恶名传得多远?连谢无迟这种平日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叩长生门”的修炼痴人,都对他的“威名”有所耳闻。
天啦,这位长老的脾气,得暴躁到什么地步?
尔玉连忙摆手,一脸敬谢不敏:“不要不要!听你这么一说,我若真拜了他,往后日子岂不是动不动就被骂得狗血淋头?”
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眼睛微微一亮:“哎,你不是说过,容师兄早年也曾在此修习,还被收为关门弟子?听说他的师尊同样是一位炼药大能——我倒更想拜那位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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