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陆九卿带着激动与期待,开始尝试利用灵脑系统进行初步的数据分析和政务处理时,一盆冷水迎面泼来。
通过灵脑强大的检索和对比功能,海量数据中隐藏的问题迅速暴露:
信息严重过时:尤其是卫渊郡移交的户籍资料,许多记录停留在十数年前,其间人口生老病死、迁徙流动,完全是一笔糊涂账。所谓“在籍人口”,与实际居住人口可能相差极大。
数据矛盾百出:同一处矿脉,在不同年份、不同部门的账册中,储量、产量、归属记载各不相同。同一块灵田,其面积、等阶、产出在赋税记录和资源册上对不上号。
关键信息缺失:大量关于中小型修真家族的实力、修士名录、法宝资源,关于地方豪强的实际控制范围、附庸势力,关于偏远地区的山川地理、物产分布,要么语焉不详,要么干脆是空白。
格式混乱不一:不同时期、不同地区、不同部门形成的文书,格式、计量单位、记录标准千差万别,给数据整合带来巨大困难。
陆九卿看着灵脑屏幕上检索出的无数红色错误标记和缺失提示,脸色铁青。他原本期望的、一个清晰、准确、高效的数字化治理蓝图,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座由无数错误、遗漏和矛盾堆砌起来的、摇摇欲坠的“数据屎山”。
“我们花了五年时间,七万人力,堆积如山的资源,就录入了一座更大的屎山?” 陆九卿几乎要拍碎面前的灵脑屏幕。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沮丧解决不了问题。这座“屎山”的存在,恰恰揭示了旧有统治体系的瘫痪与低效,也指明了未来治理必须发力的方向。至少,现在他们知道“屎”在哪里,有多少,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两眼一抹黑。
“至少,我们有了一个基础,一个所有问题都暴露在阳光下的基础。” 陆九卿对麾下疲惫但同样感到挫败的团队打气,“知道哪里错了,才知道该往哪里改。知道缺了什么,才知道该去补什么。这五年,我们并非徒劳无功,我们是在为寿山府未来的清明吏治、精准治理,打下最艰难、也最必要的地基!”
他立即组织精干力量,以录入的数据为基础,开始进行大规模的数据清洗、标准化和分类重构工作。按照陆元建议的现代管理分类思想,将所有信息重新划分为户籍人口、治安刑狱、医疗教育、农业牧渔、工坊商贸、地产资源、财政税收、修士档案、任务贡献等数十个大类,数百个子类。每一类数据都建立了统一的编码、格式和录入标准。
尤其是修士档案和凡人档案被严格区分管理。修士档案不仅包含基本信息、修为境界,还关联其任务记录、贡献点、兑换资源、所属势力、功法属性等,力求全面反映修士在寿山府体系内的状态与贡献。凡人档案则侧重于户籍、田产、技能、徭役、赋税等民生信息。
同时,按照不同的职能部门,如户曹、刑曹、工曹、税曹、修士司等划分数据权限和责任范围,每个部门负责维护和更新与其职责相关的数据模块。
这套前所未有的、精细到令人发指的数据管理体系,逐渐在文牍阁的灵脑阵列中搭建起来。尽管基础数据问题重重,但框架已然树立。
陆九卿一度热血上涌,想要发起一场覆盖全府的、彻底的人口与经济普查,一次性解决所有数据不准的问题。然而,当他将这个雄心勃勃的计划呈报给府君陆云昭时,被泼了第二盆冷水。
陆云昭仔细听取了汇报,沉吟良久,最终缓缓摇头:“九卿,你的想法很好,欲治其国,先知其情。但,时机未到。”
他走到窗前,望着寿山府初具规模、但远未完全整合的疆域,语重心长:“寿山府初立,人心未稳,各方势力仍在观望、试探甚至暗中抵触。我们接收卫渊郡,靠的是侯府敕令和世子支持,靠的是我们比他们强。但这不代表他们已经真心归附,更不代表他们会乖乖配合你,把自家有多少人口、多少田地、多少修士、多少矿产,这些可能是他们安身立命甚至暗中蓄力的本钱,一五一十地报上来。”
“你若现在强行推行全面普查,必然引发大规模反弹。那些旧势力会阳奉阴违,虚报瞒报,甚至煽动民意,制造事端。我们目前的首要任务,是稳住基本盘,消化已得利益,让寿山府的框架先运转起来,让百姓看到新府治带来的好处,而不是急于揭开所有盖子,激起矛盾。”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治理如此大的疆域,犹如烹小鲜,不可操之过急。灵脑和数据,是我们的利器,但如何使用这把利器,需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先利用现有的、相对可靠的数据,将府政运转起来,尤其是税收、治安、基础建设。同时,以局部试点、专项核查、奖励举报等方式,逐步修正和补充数据。等到我们掌控力更强,人心更附,时机成熟时,再推行全面普查,方能水到渠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