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员之间的对话在普通人听来和打哑谜没有分别。
[这……这是在说什么?投票?赢输?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那尊神像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那个黎明议会考察员,她说“我们旧派”,“你们新派”是什么意思?]
[大夏疯了!他们竟然引来了这样的存在!难道要让整个世界为他们的狂妄陪葬?]
[新旧……听起来像是黎明议会这个组织里的两大派系,可问题是,什么叫“掺和世界走向”??黎明议会可以决定世界走向的吗?!]
[开什么玩笑……这个组织凭什么可以决定这么大的事,他们不是在和官方合作吗??]
面对玄之的质问,尘埃之母真真切切地笑出声,似乎就等着她搬出那一套“投票论”来。
众人只见那尘泥塑成的巨像微微低头,唇角溢出的笑声震得穹顶之下的空气都在扭曲。
“投票啊。”祂缓缓重复着这个词,模糊的眼窝转向玄之,语气里的怜悯几乎要溢出来:“旧派的孩子,你当真觉得那场投票算得公平?”
玄之眉峰蹙起,正要开口,却见那尊横亘天际的巨像缓缓抬了抬手。
那是由沙尘凝聚的、模糊的掌形,轻轻覆盖在黎城的上空,像是在母亲抚摸孩童的脸颊。
“既然关乎一个世界的存续与毁灭,怎么能由黎明议会单方面决定呢。”
祂的声音变得愈发轻柔。
“你们问过这片土地上的人吗?问过与人类并行的诡异们吗?”
“这个世界终究是他们的,而不是黎明议会的,不是么?可怜的孩子。”
“那场决定世界走向的投票竟然只有我们这些外人参与,高高在上的替他们做出选择,这般行径与吾拯救信徒又有何分别?”
玄之清楚这是尘埃之母的诡辩。
但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想不出反驳的话。
“真不敢想,尘埃之母竟然还有在乎普通人想法的那一天。”
安尔·伊斯可不管这番堪称道德绑架的话,他冷着脸讥讽了对方一句,哼笑道:“说了这么多,何不表明您的真实目的呢,崇高而又慈悲的母神?”
祂没有理会安尔·伊斯的讥讽,只是将那只由沙尘凝聚的手掌缓缓抬起,悬停在黎城上空。
“旧派的确赢得了那场投票。”
“可黎明议会的议员们来自万千世界,来自不同的时间线,议员站在高处,替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决定了存续与毁灭,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尘埃之母的指尖轻轻一点,黎城的街巷、楼宇、那些被藤蔓缠住的观众,皆在祂的目光之下。
“在副本里求生的普通人,被人类视作猎物的诡异,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曾被一场投票决定。”
“吾想问问你,【天师】玄之。”
“你觉得这公平吗?”
神明不愧是神明,祂知道怎么说才能直击人心。
公平吗?
这个问题就像一颗被烧热的铁珠,滚进玄之的五脏六腑,烫得她指尖都隐隐发颤。
是啊,凭什么?
凭什么黎明议会的议员们,能隔着星河与时间线,轻飘飘地投下一票,就决定这个世界的存续与毁灭?
玄之信从不信奉强权,“顺天应人”才是她所行的道。
从这个角度看,那场投票确实荒唐,确实不公平。
可玄之偏偏不能在此刻回应尘埃之母的问题。
她垂眸看向脚下——血色藤蔓还在疯狂生长,那些被缠住的人脸上满是癫狂,哭着喊着要扑向穹顶之上的“母亲”。
就像安尔所说,祂在“接纳”普通人作为信徒时,从来没有过问对方真正的意愿。
祂只需降临,天堑般的实力差自会蛊惑他人笑着奔向死亡。
这样彻头彻尾的邪神,一心只想将全世界的生灵融入体内,美其名曰送他们前往无忧无虑的新世界。
祂又怎么可能设身处地为普通人着想,提出“公平与否”的言论,不过是引玉前抛出的砖块。
尘埃之母没纠缠玄之的沉默,祂那由尘泥堆砌的唇瓣缓缓弯起,在安尔·伊斯冷冰冰的注视下再度开口。
“吾无意与二位争执,更不想在此刻掀起派系纷争。”
“吾来此,只有一个要求——”
“重启全员投票。”
“自然,也要让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所有诡异,都拥有投票的资格。”
母神笑语盈盈的补充:
“这次投票可不是上回那种‘为了审批【尘埃之母】是否有挑起派系争斗的嫌疑’,以及‘是否收回季林体内神血’那样大家想来就来的小打小闹。”
“吾要真正的全员到场,全体投票。”
穷图匕见。
“重启全员投票”这才是祂的真实目的,而“让本地人参与”的附加条件只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只要重启全员投票,新派就有了第二次带来毁灭的机会。
在看清尘埃之母的真实目的后,玄之猛得抬起头:“荒谬!全员投票是议会定下的铁律,岂能由你一句话就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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