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解析对方，想打开虫桥逃离。
但一切都失效了。
她的时空基因。
她引以为傲的恶魔数据库。
在对方面前，成了一堆被拔掉电源的、毫无用处的废铁。
沐汐只是抬起了手。
她的身后，十几位天使同时抬手。
她们没有使用武器。
那磅礴的、经过“心桥系统”增幅的信念之力，化作无形的枷锁。
瞬间禁锢了莫甘娜的一切。
“不！我是不死的！我是神！”
莫甘娜还在疯狂嘶吼。
沐汐的蓝色星焰，轻轻覆盖了上去。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在星焰的包裹中，莫甘娜的身体、她的神体基因、她储存在宇宙各个角落的数据备份、甚至她那不甘的灵魂印记……
都在某种凌驾于存在之上的规则里，被迅速地、彻底地“格式化”了。
从物理到概念。
从存在到信息。
凉冰这个存在，被抹得一干二净。
宇宙擦去了她存在过的全部痕迹。
沐汐收回手，蓝色的星焰敛入羽翼。
她看了一眼下方混乱的城市，转身下令。
“收队。”
……
冥河星系，大时钟内。
卡尔从堆积如山的数据流中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
他感知到了。
凉冰，消失了。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死亡。
更不是封印。
那是从存在根基上的彻底抹除。
宇宙的历史长河中，那道名为凉冰的波澜被彻底抚平，不留痕迹。
他体表的幻象第一次出现了波动，画面扭曲断续。
一股寒意渗透了他由数据构成的每一个角落。
这寒意并非源于温度，它诞生于逻辑的尽头。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空间，不起波澜地向内凹陷。
艾熙的身影从中走出。
她未着战甲，一身便服，姿态闲适，与此地格格不入。
“卡尔。”
艾熙开口，那音量堪堪可闻。
却让整个大时钟的运算出现了短暂的停摆。
她随手一划。
一幅动态的画面在卡尔面前展开。
正是沐汐以蓝色星焰，将莫甘娜从概念层面“格式化”的全过程。
整个过程，不足一秒。
无声，无息，无挣扎。
卡尔的幻象定格了。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由数据构筑的面孔，第一次失去了所有预设的表情。
只剩下一片数据的虚无。
他耗费数万年光阴构建的虚空理论，他自以为窥见的宇宙终极。
在这一秒钟的画面前，支离破碎。
一座精美的沙堡被一根手指轻轻按塌。
“你的虚空，好像不太管用。”
艾熙的语调里剥离了所有情绪。
只余下陈述事实的冰冷。
“你押注的棋子，没了。”
她踱步到卡尔面前。
垂眸俯瞰着这个蜷缩在阴影中的死宅之神。
“现在，轮到你了。”
卡尔没有颤抖。
他只是坐着，彻底陷入了运算无法触及的死寂。
攫住他的并非对死亡的恐惧。
是自身存在意义被全盘否定的、绝对的、永恒的虚无。
他的一生，他所有的研究，他所描绘的终极。
在艾熙的存在面前，都成了一场荒诞的独角戏。
艾熙，就是那个无法被他理解、无法被他计算、无法被他定义的……终极。
“我……我……”
他试图开口，却发现一切语言都失去了意义。
“给你两个选择。”
艾熙伸出两根手指，纤细而有力。
“一，我将你和你的虚空理论，一起从这个宇宙里清理掉，用清理凉冰的方式。”
她稍作停顿，像是在斟酌一个更为宽宏的选项。
“二，我准许你继续研究。但你研究的每一个字符，都将作为‘虚空主义’这个失败案例的样本，被永久封存、展览，并接受我的审查。”
艾熙的唇角向上牵起。
那并非笑意，而是支配本身有了形状。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反抗。”
“我很好奇，你的大时钟，能否算出自己的存在，还剩下几个普朗克时间。”
漫长到足以让一颗恒星熄灭的死寂。
卡尔缓缓地，艰难地，低下了他那颗从未对任何存在低下的、由数据构成的头颅。
他的声音干涩而破碎。
是录音带被外力碾过时发出的悲鸣。
“我……遵从您的意志……伟大的，女王陛下。”
艾熙收回目光，再未看他一眼。
她转身，身影融入空间，渐渐淡去。
只留下一句话，在大时钟空旷的核心里，成为新的第一定律。
“从今天起，这个宇宙以正义纪元。”
……
夜色下的女王寝宫，花园静谧。
这里是整个梅洛天庭唯一保留了“夜晚”概念的地方。
不同于神圣大殿的永恒白昼。
此地的夜空保留了最原始的幽暗，点缀着几颗真正遥远的、未经编码的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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